司嫣然循声转过头。
目光落在风莫易那张与风行烈极其相似的脸庞上。
十几年未见,当年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半大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大小伙子。
司嫣然眼底的戒备褪去,眼眶瞬间红透了。
“你是……易儿。”司嫣然声音沙哑。
风莫易听到这一声易儿,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双膝重重磕在汉白玉地砖上。
“娘,是儿子不孝,这几年你就在风家的地界,我却一次都没有认出来,没能……”
风莫易说到最后,声音哽住。
他想到了母亲这些年来吃的那些苦。
司嫣然撑起身体,伸手摸了摸风莫易的头。
“不怪你,当年我中了暗算,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又怎么能认得出来。”
随后,她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无名。
记忆里,是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在风家外门的冷眼和毒打中,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护住了自己。
还从狗嘴里夺食,把唯一干净的窝头塞给她吃。
司嫣然拉过无名粗糙的手。
“好孩子。”
司嫣然眼泪掉落。
“这些年苦了你了。”
无名的挠了挠头,紫色的雷电在发丝间窜动。
他咧嘴一笑,“不苦,就是想娘好好的,娘醒了,我高兴。”
司嫣然破涕为笑。
这时,她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几步之外的青衣少女身上。
沈妩站在那里,没有动。
修道者的血脉羁绊玄之又玄,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外物确认。
不需要风莫易开口解释,司嫣然便已经认出来了。
那眉眼间的清冷,那轮廓里的倔强,甚至是站在那里的姿态,都让司嫣然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
那个孩子。
她的女儿!
司嫣然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下了青石台。
沈妩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
“娘。”
沈妩开口,声音很轻。
司嫣然一把将沈妩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很大。
“是你,我的好孩子,你是阿妩,是娘的阿妩。”
司嫣然泣不成声。
十几年的自责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娘对不起你。”
泪水很快浸湿了沈妩的肩膀。
“当年,云如眉那个毒妇和老祖宗合谋算计你的命格,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司嫣然嘴里絮絮叨叨的,浑身都在发抖。
“你爹为了引开归墟的杀手,下落不明。我只能带着你逃到凡俗界。可是他们竟然追到了凡界。”
“娘才生下你没多久,还没好好陪你,他们就追来了。我只能把你留下,留在了凡俗世界。”
娘想让你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
司嫣然死死抓着沈妩的衣袖,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是娘没用,没能护住你,没能看着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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