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洗完澡躺到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esp;&esp;睡不着。
&esp;&esp;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些画面。李宇杰靠在墙上看他的那个眼神,刘老师说他“动手就是不对”的语气,还有李宇杰说的那些话,他拼命想忘掉,但那些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越想赶走越清楚。
&esp;&esp;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贴着他发烫的脸,舒服了一点。
&esp;&esp;又翻了个身。
&esp;&esp;被子被蹬到一边,他懒得拉回来。
&esp;&esp;再躺平,盯着天花板。天花板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他想起哥拍他肩膀的那一下。“没事。”哥说。那时候他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但现在他又开始慌了。哥明天会怎么问他?他该怎么说?说“他骂我”,哥肯定能猜到自己没说实话。
&esp;&esp;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esp;&esp;他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esp;&esp;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鸟开始叫了,远远的,一声一声的。
&esp;&esp;江俞淮终于睡着了。
&esp;&esp;陈斯瑾六点半起的床。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往江俞淮的房间看了一眼。门关着。
&esp;&esp;他下楼,做了早饭。煎蛋、牛奶、面包,摆在餐桌上。然后他上楼,走到江俞淮房间门口,敲了一下。
&esp;&esp;没回应。
&esp;&esp;他推开门。
&esp;&esp;那小孩蜷在床上,被子被蹬到脚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他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很均匀,脸不红,身上也没有发烧的迹象。保险起见他又去拿了体温计给他量了量。
&esp;&esp;确认没有发烧之后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esp;&esp;他以为那小孩会在他上班之前起来,跟他说点什么。但直到他换好鞋、拿起车钥匙、打开门,楼上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esp;&esp;江俞淮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愣愣地躺了几秒,然后猛地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esp;&esp;十一点!
&esp;&esp;他“蹭”地坐起来,十一点了!哥上班前肯定来看过他,看见他还睡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esp;&esp;他坐在床上,脑子嗡嗡的。
&esp;&esp;完蛋了。
&esp;&esp;哥让他自己想清楚今天怎么说,他不但没想清楚,还睡到了十一点。哥的早饭白做了,他连起来都没起来。
&esp;&esp;他坐在那儿发了几秒呆,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拉开门就往楼下跑。
&esp;&esp;餐桌上放着早饭——煎蛋、牛奶、面包,用保鲜膜盖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esp;&esp;“醒了把早饭吃了,午饭等我回来做。”
&esp;&esp;江俞淮站在餐桌边,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坐下来,看着那盘早饭,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十分,哥十二点下班,十二点半之前肯定能到家。他要是现在把早饭吃了,午饭就吃不下了。要是不吃,哥回来一看就知道他没吃。
&esp;&esp;他坐在那儿,盯着那盘早饭,脑子里一团浆糊。
&esp;&esp;不知道怎么跟哥解释昨天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那些话。不知道哥会不会觉得他冲动、不长脑子、又犯蠢。不知道哥会不会罚他。不想挨打,一点都不想。
&esp;&esp;他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
&esp;&esp;最后他转身,上楼,但不是回自己的房间,他推开陈斯瑾房间的门,拉上窗帘,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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