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怕自己粗糙的指尖,会惊扰了这脆弱的梦境,更怕自己的触碰,会勾起孩子白天的惊惧。
&esp;&esp;他想起白天自己盛怒的模样,想起戒尺落下时小孩抑制不住的颤抖,想起那句带着哭腔的委屈声调。
&esp;&esp;喉结滚了滚,姜承言低声开口:“对不起。”
&esp;&esp;这声轻飘飘的道歉,最终消散在夜色里。
&esp;&esp;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床上的小孩似乎被惊扰,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esp;&esp;男人最终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小孩额前汗湿的碎发。
&esp;&esp;指尖触到温热白嫩的皮肤,触感柔软得让他鼻尖发酸。
&esp;&esp;“爸爸不会不要你。”
&esp;&esp;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柔,像是在哄一件稀世珍宝。
&esp;&esp;“再也不会了。”
&esp;&esp;直到小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姜承言才缓缓起身。
&esp;&esp;他替小孩掖好被角,又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esp;&esp;目光里的懊悔彻底沉淀为无声的守护,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替他带上了房门。
&esp;&esp;走廊里的声控灯缓缓熄灭,将他的身影淹没在寂静的黑暗里。
&esp;&esp;等夜色归于宁静,床底的阴影里,姜星来终于慢慢爬了出来。
&esp;&esp;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小胸脯微微起伏,沉沉地松了口气。
&esp;&esp;刚刚姜承言在床边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担忧与紧张,此刻终于散了大半。
&esp;&esp;他不用时刻再提防着瓷安被送走了。
&esp;&esp;柔软的被子被掀开,姜星来毫不犹豫地挨着陈瓷安躺了下去。
&esp;&esp;借着小夜灯的光,姜星来看清了小孩的脸,他伸出手,攥住了陈瓷安的小手。
&esp;&esp;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彻底安下心来,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sp;&esp;情人节过后,大家都要开始上班了,学生们也该背起书包准备上学。
&esp;&esp;陈瓷安的幼稚园因为装修整顿,将假期延后了几天。
&esp;&esp;因此,家里的几个孩子,就只剩下了陈瓷安在家。
&esp;&esp;可能是被吓到了,陈瓷安最近的情绪一直很不好。
&esp;&esp;眼底总蒙着一层淡淡的迷茫,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
&esp;&esp;许管家见陈瓷安吃完午饭就一直守在门口。
&esp;&esp;小身子站得笔直,目光黏在玄关的方向,许管家还以为他是在等姜先生。
&esp;&esp;老人笑了笑,心想再怎么骂,瓷安少爷心里还是念着姜先生的。
&esp;&esp;“瓷安少爷在沙发里等就好了,我给你放几个动画片看好不好?”
&esp;&esp;陈瓷安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电视,最终还是新奇的动画节目占了上风。
&esp;&esp;但陈瓷安虽然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屏幕,心却还是飘飘然浮在云间,找不到归途。
&esp;&esp;小小的脑袋里,反复回响着小哥哥说的话,迷茫与不安,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
&esp;&esp;指针从一点,转向两点,再从两点移到三点。
&esp;&esp;最后陈瓷安还是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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