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也是有些不满地看着沈剑祖,开口就问:“你怎么来了?”
他刚想找张天远当陪练,结果被沈剑祖这一下打断了。残血的武王大圆满,多好的陪练对象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就这么没了。
沈剑祖一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林阳的鼻子就骂:“你个小兔崽子,老夫救了你还不知道感恩,听你的口气好像还挺不满意?”
林阳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当然不满意了,但他懒得跟这老头子争辩。跟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讲道理,那是浪费时间。
张天远看着沈剑祖和林阳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口问道:“沈剑祖,你沈家到底何意?说好的吞并周家,龙脉给你沈家,可你为何要阻挠老夫杀这小子?”
沈剑祖转过头,看着张天远,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老夫不参与沈家的事,也不参与周家的事。你们爱打打,爱杀杀,老夫管不着。”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林阳,“但是这小子,谁也不能杀。否则,老夫绝不留情。”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张天远听出了那平淡底下藏着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对林阳出手,沈剑祖会一掌拍死他。
不远处的沈天广脸色铁青,目光阴冷地看向沈剑祖和林阳。他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林阳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三姑祖沈希灵那一脉的后人,是沈家的血脉。否则,沈剑祖不会这么护着他。但沈天广不能承认,也绝不会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他就坐实了杀害沈家后人的罪名。林阳的外公和母亲,都是他派人杀的。这笔账,已经解不开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张天远不甘心,他咬着牙,又问了一句:“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一个外人,值得你沈家老祖这么护着?”
“嗯?”沈剑祖的眼睛眯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张天远身上。张天远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聒噪。老夫做事,轮得到你质问吗?”
话音未落,沈剑祖抬手就是一巴掌。那巴掌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张天远明明看到了,明明想躲,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动弹不得。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回荡。张天远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的脸肿了半边,嘴角淌着血,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剑祖收回手,转头看向林阳,目光里的严厉柔和了一些。他活了几百年,什么看不透?林阳心里那点小九九,他门儿清。
“别以为你小子心里想的什么老夫不知道。你想拿他当陪练?虽然他状态不对劲,但爆发出来的实力,还是能要了你小子的命。别忘了,你答应老夫的事。”
林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沈剑祖那双浑浊的老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确实答应了沈剑祖,要帮他推演惊寂剑诀的最后三招。十万剑穹已经推演出来了,还有百万剑沧和千万剑域。如果他死在这里,那三招就永远没人能推演出来了。
另一边,周伯言和沈狂、沈天广的战斗还在继续。
周伯言以一敌二,掌风呼啸,内力翻涌。他的气息已经不如刚开始时那么浑厚了,但依然凌厉,每一掌都带着破空之声。沈狂和沈天广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周伯言毕竟是渡过破武劫的武王,哪怕状态十不存一,也不是那么容易击败的,更别说击杀了。三人缠斗了几十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周伯言气喘吁吁,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沈天广和沈狂的脸色铁青,内力消耗也不小。
沈剑祖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况,又转回头,看着林阳。他没想到,林阳竟然自己主动承认了这层关系。之前林阳一直不认他,不认沈家,这让他很头疼。现在林阳自己说出来了,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毕竟是说了。
“小子,你刚刚已经承认了,你是老夫妹妹沈希灵那一脉的后人,也算是我沈家半个人。”沈剑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味道,“随老夫回沈家吧。”
林阳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淡。
“前辈说笑了。我只是无意间听说了沈家祖训,随口一说罢了。我可和沈家没什么关系。”
沈剑祖的眉头皱了起来。远处的沈天广听到这话,心里却是一阵狂喜。林阳竟然撇清关系?那他岂不是可以杀了他了?林阳不是沈家的人,他杀林阳就不算违背祖训。就算沈剑祖护着他,他也能说沈剑祖是在护一个外人。沈天广眼中寒光一闪,对张天远喊道:“你去对付周伯言,我去杀林阳!”
张天远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沈天广不等他回答,身形一晃,直奔林阳而去。武王大圆满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十几丈的距离,眨眼即至。他的手掌抬起,掌心凝聚着浑厚的内力,一掌朝林阳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他等了很久了。
就在他的手掌距离林阳的脑袋不到三尺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林阳面前。不是沈剑祖,沈剑祖连动都没动,但他的气势变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沈天广身上。沈天广的手掌停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了。
“三世祖,您……”沈天广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不明白,林阳已经撇清了关系,三世祖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沈剑祖看着沈天广,目光平淡,但那股威压没有丝毫减弱。
“老夫说了,沈家和周家的事,老夫不参与。但这小子,谁也不能杀。无论他和沈家有没有关系,反正谁也不能杀。”
沈天广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就那么僵在那里。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林阳站在沈剑祖身后,看着沈天广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笑容比什么话都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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