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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你还是省省吧（第1页）

他先沈狂一步，窜进了禁地。脚刚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周婉儿的手已经按在了阵法的启动机关上。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地下传来，像远古巨兽的呼吸。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禁地四周升起，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那光罩很薄，薄得像一层纸，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深沉得像大海。

沈狂追到禁地外面，一掌拍向那层光罩。掌风和光罩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罩纹丝不动，沈狂却被反震力震得退了一步。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站定在禁地外，目光阴冷地盯着光罩里面的林阳。

林阳喘着粗气，扶着膝盖，回头看向周婉儿，又看了看周寻，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确定。“周姑娘，你们周家这阵法，靠谱吗？”

周婉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寻先说话了。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声音很稳。“林小友放心，这是我家老祖当年得到的一份机缘。外面是打不进来的。”他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只是这阵法是一次性的。若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周家断然不会动用。”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肉疼。阵法啊，在这个阵法师、丹师、炼器师都已经消失绝迹的地球上，阵法是无比稀有的。用一次就没了，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禁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沈狂一掌一掌地轰击着阵法光罩，每一掌都用尽了全力。掌风呼啸，内力翻涌，光罩在他的轰击下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妈的！”沈狂骂了一句，声音又大又粗，“我看你们还能躲到什么时候？我就不信轰不碎这乌龟壳！”

他一掌接一掌，掌掌到肉，光罩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不好——”一个周家弟子惊呼出声，手指着光罩的上方，声音都在发抖，“外围的阵法，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道光罩的顶部，靠近边缘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裂缝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在淡金色的光罩上格外显眼，像一面光滑的镜子上突然多了一道划痕。

林阳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周寻，眼神里的意思是——这还叫机缘？才扛了这么一会儿就出现裂痕了？周寻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能是年久失修了。这是我家初代老祖得到的机缘，到现在已经上千年了。”

上千年的东西，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周家的子弟们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林阳皱着眉头，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裂缝出现了，阵法撑不了多久了。外面有沈狂，一个武王巅峰。外面还有张天远，一个渡过破武劫的武王。外面还有张天海、张天江，还有周衡。而他们这边呢？周伯言被张天远缠着，周伯通被张天海、张天江两兄弟缠着，周苍被周衡缠着，周寻重伤，周家的子弟和长老们中毒未解。能打的，好像就剩他自己了。

光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从手指粗细变成了手腕粗细，从一条变成了三条。沈狂在外面轰得更起劲了，掌风一拳比一拳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院外，张天远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在流失。不是那种正常消耗后的空虚，而是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漏洞，内力正从那个漏洞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淌。一开始和周伯言的战斗，本来是势均力敌，他打一掌，周伯言还一掌，谁都不落下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吃力了。掌风没有之前那么凌厉了，反应没有之前那么快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而周伯言，反而越打越精神。

“哈哈哈——张天远，你快不行了吧！”周伯言大笑着，一掌比一掌重，一掌比一掌快，打得张天远连连后退。

“放你娘的屁！”张天远咬着牙，硬撑着又和周伯言对了一掌，但这一次，他被震退了五步，而周伯言只退了两步，“周老匹夫，老夫今日一定要将你的狗头斩下！”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了。自己的内力到底去哪了？

禁地外，沈狂的耐心耗尽了。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虚抱，内力在掌心疯狂凝聚。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压得禁地里的周家子弟喘不过气来。这是他的最强一击——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仿品万剑归宗，威力只有原版的七成，但也足以毁天灭地。上万道剑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禁地的光罩倾泻而下。

“轰——！！！”

剑气和光罩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罩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碎了。

不是慢慢碎，而是像玻璃一样，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周家上千年的保命底牌，在今天，在沈狂的万剑归宗下，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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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子弟们的脸色惨白，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退后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禁地没有退路了，没有阵法了，除了打，没有别的选择了。

周婉儿看着碎了一地的光点，看着站在禁地外、浑身杀意的沈狂，又回头看了看那些重伤的、中毒的、连站都站不稳的周家子弟，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腰间的剑柄，然后毅然决然地朝禁地门口走去。

紫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尖：“小姐，你去哪？”

“我去阻挡沈狂。你们能逃的就逃吧。”周婉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钉子扎进了木头里。

“小姐，不行！”紫儿的眼眶红了，“你这是送死啊！沈狂可是武王巅峰，你才宗师境中期，而且你还有伤，你怎么阻挡？”

周婉儿当然知道自己和沈狂的差距。宗师境中期和武王巅峰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再加上好几小阶。这中间的差距，不是靠勇气和决心能弥补的。但现在，二伯重伤，周家的子弟和长老们中了毒，无法发挥内力。爷爷、二爷爷、父亲都被外面的几人牵制着，脱不开身。如今周家还能战斗的，只剩她一个了。

周婉儿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风，但很暖。“身为周家的女儿，这是我的责任。现在周家还能战斗的，只剩我一个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阳，眼眶微微泛红。“林公子，对不起。当日若是早听了你的话，或许今天就不是这个局面。你对周家的恩情，容婉儿来世再报。”

说完，她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身朝禁地门口走去。脚步很稳，脊背很直，像赴死的将士。

一只手拦在了她面前。

林阳。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像一道铁闸，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你还是省省吧。”林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出去纯粹是送人头的。在这待着，我去会会那沈狂。”

周婉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林……林公子，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林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即便那天不帮你退婚，我也会去大闹沈家。所以与你无关。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就算打不过，至少我也能拖延一阵。”

他的目光越过禁地的围墙，看向院外还在缠斗的几个武王。

“如果所料不错，张天远快坚持不住了。只要软骨散彻底发挥药效，周伯言就能腾出手来。”

这是林阳敢出去的原因之一。他刚才给周伯言送回气丹的时候，已经感受到张天远的气息在不停地下降。软骨散已经开始腐蚀他的丹田了，他撑不了多久了。而另一个原因，他没说。他只有在经历生死战斗时，才能领悟更高层次的实力。战斗中增长的实力，不是单纯修炼能比的。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危险的机会，但也是一个机会。

林阳握紧了惊寂剑，深吸一口气，朝禁地门口走去。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婉儿看着他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紫儿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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