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周苍和周衡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错、碰撞,剑光如匹练,两人已经从院内打到了院外,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周苍的剑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风雷之势。周衡的剑法则阴柔刁钻,剑走偏锋,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令人防不胜防。
几十年的兄弟,几十年的熟悉,彼此的一招一式都了然于胸。你出什么剑,我知道你要刺哪里。我变什么招,你知道你要挡何处。但这反而让战斗更加凶险——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每一剑都奔着对方最薄弱的要害去,毫不留情。
周苍咬着牙,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已经用了全力,内力催动到极致,剑身上的光芒亮得刺眼。但他心里清楚,从交手的第一招开始,他就处于下风。周衡的剑比他快,比他准,比他的内力深厚。那不是说周衡比他强一点,而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周衡一直在隐藏实力,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他压制境界,压制修为,压制到让他觉得周衡不过如此。这一压,就是十几年。
这时候周苍的心里才彻底明白,原来刚刚周衡的话全是真的,不得不说周衡的天资的确在他之上,同时他又无比气愤,这说明很多年以前周衡就在计划对付周家了。
林阳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院外那两道缠斗的身影,眉头皱得很紧。他虽然只是宗师境巅峰,不是武王,但眼力还在。照这样下去,周苍迟早会落败。不是他不够强,是周衡太强了。一个隐藏了十几年的武王境大圆满,其底蕴之深厚,的确比周苍要强上不少。
怎么办?现在能动的就两个人。他、周婉儿。周伯言和张天远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出手。周伯通一个人扛着张天海和张天江两兄弟,已经陷入了苦战。周寻浑身是血,靠在椅子上,连站都站不稳。而张家那边,除了正在交手的几个武王,还有上百号宗师境和天级的武者,黑压压地围在外面,刀剑出鞘,虎视眈眈。
林阳看了一眼周婉儿,她的脸色发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口的伤口还没止血,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她看着院外缠斗的父亲,眼眶通红,但她没有冲上去。她知道,她冲上去也帮不上忙。宗师境中期和武王境大圆满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另一边,周伯通的战况也不乐观。他一个人扛着张天海和张天江两兄弟,一掌对双拳,内力翻涌,气浪四溅。他的修为比张天海和张天江高出两个小境界,但对面是两个人,而且配合极为默契。张天海主攻,拳法刚猛,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张天江游走,身法灵活,从侧面和周旋偷袭。两兄弟一刚一柔,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已经造成了1+1大于2的效果。
周伯通的掌风扫过去,张天海正面硬扛,张天江从侧面偷袭。周伯通回身去挡张天江,张天海又欺身而上。你来我往,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周伯通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张家兄弟,张家兄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周伯通。战况陷入了焦灼,拼的是耐力和内力储备,很明显,这是一场持久战。
林阳的目光从院外收回来,扫了一圈四周。其实他并不怕眼前这上百号张家武者——上百号宗师和天级,听着吓人,但他手里有万剑归宗,一剑下去能清掉一大片。
他真正怕的,是藏在暗处的沈家。之前周寻说过,埋伏他的是三个武王。张天远、张天海、张天江——这是三个。但周寻被埋伏的时候,张天远还没有出手,还在庄园外面等着。那说明埋伏周寻的三个武王里,没有张天远。也就是说,张家至少还有两个武王藏在暗处。是沈天广和沈狂?林阳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都来了,而且有一个始终还没露过面。甚至沈家可能还带了更多人,隐藏在暗处,像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出来咬一口。
今晚最大的危险不是张家,是沈家。他们在暗处看着,等待时机。等周家的人精疲力竭,等周家的武者内力耗尽,然后一拥而上,收割残局。
张天远站在大厅中央,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嘴角带笑。他看着周伯言,目光里满是得意。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院外的周苍身上,又移到了周伯通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对,不是说好了给周家下药吗?怎么周苍还能打?怎么周伯言还能站着?怎么周伯通还能跟他的两个儿子打得有来有回?他扫了一眼瘫坐在大厅里的周家子弟和长老,确实是中了药的样子,东倒西歪的,连站都站不稳。可周家的几个核心高层,怎么一个都没中招?
张天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不明白,但很快就不想了。管他呢,就算没中招又怎样?他可是渡过一转破武劫的武王,周伯言那个老东西一身暗伤,能发挥出几成实力?他怕什么?张天远重新恢复了那副霸气侧漏的样子,下巴抬得更高了,嘴角的弧度也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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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匹夫,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谑,“想必你体内的暗伤已经快发作了吧?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张狂,很得意。他以为周伯言的暗伤还在,以为周伯言撑不了多久。他哪里知道,周伯言身上的暗伤早就因为林阳的那股灵力,彻底好了。此刻的周伯言,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战力,甚至比有暗伤成功渡劫之前更强。周伯言冷冷一笑,看着张天远那副嚣张的样子,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老虎。
“张老匹夫,废话少说。今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张天远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阴冷。他上前一步,内力在掌心凝聚,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压得大厅里的烛火猛地一暗。
张家那边的武者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领头的宗师境武者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厚重,刀背上有五个铁环,一晃就哗啦啦地响。他的目光在林阳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就移到了周婉儿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睛里泛着淫邪的光。
“周家大小姐果然是绝色啊。”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又粗又腻,像猪油糊在了嗓子眼,“我还没尝过豪门大小姐的滋味呢。”
身后的张家武者们跟着哄笑起来,笑声猥琐刺耳。光头大汉一挥手,刀环哗啦啦地响。
“兄弟们,随我出手。先收拾眼前这两人,男的杀了,周家大小姐留一口气。咱们也尝尝豪门大小姐是什么滋味。”
张家武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红了。他们握着刀剑,朝林阳和周婉儿围了过来。
周婉儿的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在发抖,但她的脚没有后退一步。她的身后,是周家的子弟。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中了毒的、连站都站不稳的周家子弟。她不能退,退了,他们就得死。她的眼中已经萌生了死志,嘴唇紧紧抿着,目光决绝。哪怕打不过,哪怕死在这里,她也绝不会让这些人碰她一下。
林阳的眉头皱得很紧。沈家还没出现,他不能在这里消耗太多。但如果不出手,眼前这些张家武者就能把他和周婉儿撕碎。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丹田,体内的灵力瞬间恢复到了满状态。
他握紧了惊寂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张家武者的背后猛地爆发出来,银白色的剑光划破夜空,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几个来不及反应的张家武者直接被剑气削掉了脑袋,血柱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尸体轰然倒地。剑气没有停,继续横扫,又割倒了三四个。惨叫声此起彼伏,张家武者们乱成一团,纷纷后退。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紫儿。她穿着一身紫色的劲装,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剑身上还滴着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她走到周婉儿身边,剑尖斜指地面,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小姐,我来晚了。”
周婉儿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紫儿,你怎么来了?”
“小姐,我看你一直没回来,电话又打不通,我担心你,便赶来了。”紫儿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曾想,刚刚听到了这群畜生的粗鄙之语。”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光头大汉,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去。光头大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但又觉得自己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又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回来。
紫儿转过头,看到林阳,愣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个人渣也在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好像还有一丝嫌弃。
林阳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他很想问一句,自己怎么就是人渣了,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合适和这个女人斗嘴。他握紧惊寂剑,目光扫过那些围上来的张家武者,心里默默地数了数。还有九十多个,够杀一阵子了。他侧头看了紫儿一眼,紫儿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保护好周婉儿,其他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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