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蝉鸣已先漫过田埂。露水凝在稻叶尖,被第一缕阳光晒成细碎的银。
这天,久藤与帽并肩走在笠松的油柏路上,左边是一栋栋极具日式风格的住宅,右边则是黄金色的麦浪海洋,风儿吹动麦穗带来阵阵波浪。
一个少年骑着单车路过,敲响起一两声动听的车铃与高饱和的环境一起,就像是青春的画卷本身。
久藤看向麦田站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此刻有一种自由的气息。
“又到了麦子成熟的时候啊……上次走在这段路上,是什么时候来着呢……?”
见久藤停下,小栗帽也抬起了一直低下的头看向右边,嘴唇轻动,眼底尽是动容。
“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在那边一起奔跑,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嗯……继续赶路吧,好久没见到阿姨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呢。”
“…………”
小栗帽没有再说话,默默跟上了久藤,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久藤怀疑是不是母子俩闹矛盾了?
直到来到小栗帽的老家,见到庭院里长满的杂草,久藤这才隐隐有所察觉。
“阿姨她……”
小栗帽看着不远处显得有些孤独的墓碑垂下了耳朵,轻轻牵起久藤的手走上前去,随后跪坐在草地上拿出手帕默默擦拭起来。
久藤看了一眼一旁早已枯萎干化的花朵也默默半跪下来,观察着小栗帽的反应。
很快,小栗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臂垂下,看着墓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妈她……肺病……”
“那天吾辈还在中央比赛,妈妈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看我比赛了……”
“那个时候,你不在,妈妈也离开了……呜……”
“我一直觉得,奔跑就是我的天命,我这一生只需要奔跑,成为最强就足够了……!”
“可是,可是——!”
“当失去重要的人的时候,我怀疑我的奔跑还有什么意义!?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跑得再快,站上顶点又有什么作用……!”
“教练说,奔跑是为了自己的天性,是为了让观众获得感动,给他们带去梦想,可吾辈,我的梦想究竟又是什么……仅仅只是奔跑吗?”
越说着,帽的身躯越加垂下,最后索性直接快要贴地般哭起来,在妈妈面前,像是可以随意地宣泄所有情绪和不满。
久藤轻轻拍了拍小栗帽的背,叹了口气,稍微等她发泄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帽儿……地上脏,如果实在难受的话,要不,靠在我身上吧?”
小栗帽微微抬头,有些迷茫地看向久藤。“……可以吗?”
“当然。”
听到这,小栗帽也不过多犹豫,很顺从地以一种陷进去的姿势抱住久藤,将脸埋进其衣服的领口。
察觉到少女还在发抖的身躯,久藤微微用力抱紧了一点。
真是……造化弄人啊,比起自己,还有更多人活在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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