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出生以来,他一直在被舍弃,在被丢下。
不论是为了私欲还是大义,又或是什么冠名堂皇的大道理,被丢下、被舍弃的永远都是他。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直到坠下山崖的那一日起,又或者说再早一些,他随着郑桉在庄子里见到江微遥的那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幼年时的江微遥,身形很瘦弱,他曾悄悄问过大夫,那是虚劳羸弱导致,而就是那样虚劳羸弱的她背着他,在大雪中艰难行走,不论风雪多大,都没有想过要抛下他。
从那日起,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幼时读圣贤书,希望来日能成为一位进退有礼,儒雅随和的君子。
可当他看到江微遥待郑桉亲近,看到江微遥送郑桉荷包帕子,看到江微遥与郑桉说话、笑、站在一起
他却恨不能掐死他。
纵使他与郑桉关系很好。
可只要两人站在一起,他总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妒火。
他做不了君子。
后来,他回到京城。
他可以平静的接受父亲为了仕途舍弃他。
他可以接受母亲为了娘家舍弃他。
他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权衡利弊。
但唯独江微遥不行。
他不要被江微遥丢下。
永远都不要。
“裴大人,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我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江微遥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平静地说:“你我注定是仇敌。”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裴云蘅咬紧牙关,心底忽而涌起一股怨。
他手腕用力,将压至脖颈的剑压了回去,黑眸紧紧盯着江微遥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我是夫妻。”
江微遥怔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时至如今他会这样说。随后,她轻笑一声,笑声中说不出的嘲讽:“裴大人,我们两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如今戏将落幕,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裴大人不会如此愚蠢,以为我真的对你动心了吧。”
这句话说完,再无回旋的余地。
裴云蘅的骄傲恐怕也不允许他在低头。
江微遥心一横,不再犹豫,抬手挥剑狠狠劈向裴云蘅。
铛——!
可裴云蘅却没有躲。
他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直直站在原地,像是坏掉的木偶。
江微遥眉心猛地一蹙,握着剑柄地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自欺欺人?”
裴云蘅孤身立在雨中,风雨呼啸,淋透他的身躯。
他呼吸声破碎颤抖,眼尾已经被湿红侵染,往日平静冷漠的黑眸如今溢满悲凉。
缓缓抬首看着她,凝着她冷漠的眉眼,他问:“江微遥,我们两个只是在逢场作戏吗?”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听到这声诘问时,江微遥竟一时不敢再看他,偏过头去:“难道不是吗?”
垂在身侧的手猝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裴云蘅忽而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闭了闭眼,眼睑下方划过的不知是泪还是雨珠,声音冷如寒冰:“好,好!”
他足尖轻点,神色冰冷,握起长剑朝江微遥袭来。
逢场作戏?
好啊,那就逢场作戏。
只要他能留在身边。
既然是逢场作戏,那就作到底!
江微遥愣了一下神,看着径直冲来的裴云蘅,心底泛起苦涩,脑海中竟不由回想起往日裴云蘅拎着她爱吃的吃食回到家中,笑盈盈看她时的模样。
短短几日。
不过短短几日。
却已是天翻地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团宠雄虫崽崽今日也是万虫迷 当幼宰捡到银发天然卷 问几时晴 打穿末日的我成了小学生 被聋哑同桌强攻后… 求求你们不要和离哇 空与满 内反派是我乖宝[快穿] 星光耀雄鹰 深情诱捕 高岭之花被摘下后 和老板隐婚后 医婢难囚·夺弟妻 调教坏女人后遁了 谁在军校烧香拜神?![机甲] 修仙从种田开始 物理它不认识我 为男主重生后 惜娇月 虐文预备役如何救赎主角[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