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这一突发情况,她已经吩咐掌柜前去安排,如今戏台子已经搭起来了,江秋茗又已经去了衙门,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她说停就能停的。
无论如何,这场戏都要唱下去了。
更何况,还有顾长恭命掌柜带来的密信。
她只能狠下心说:“别过来!”
裴云蘅脚步停下,心口堵得发疼,眼尾不可控制地泛出红意,语气中裹着浓重的酸涩:“你已经不想看到我了吗?”
江微遥眼睫颤抖着合上:“你呢?明知道我在欺骗你,你难道还想看到我吗?”
裴云蘅语气急促:“你是不是布商的女儿与我有何干系?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何身份,只要”
他愿意自欺欺人,守着她安安稳稳度日,哪怕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桩骗局,他也愿者上钩,甘之如饴。
“可我在乎!”
江微遥别过脸去,强撑着继续往下说:“可是夫君,我在乎。”
“夫君”这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我问你,你到底是谁?”江微遥上前一步,一字一顿。
裴云蘅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凝滞。
“你曾告诉我,你是凉州裴家四房的庶子,因家道中落,这才流落至武丰县,你告诉我你是书生,你对我一见倾心,会考取功名后娶我,这些都是真的吗?”江微遥步步紧逼。
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上下滚动,裴云蘅挺直的腰塌了大半,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舌根发涩,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一直在骗我!”江微遥声音拔高,“你分明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身上都是刀伤剑伤,却骗我说你是读书人,让我跟着你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
视线仓促落向地面,只剩下难堪与无力,裴云蘅嗓音干涉沙哑,气息带着几分不稳:“我”
只吐出一个字,他便再也接不下去了。
“无话可说了是吗?”江微遥惨笑一声,“我倒是好受许多,你也是不诚不实之人,倒显得我的欺骗没有那般卑劣,我们两个也算是扯平了,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裴云蘅无声的念着这两个字,心底升起的不安越发浓重,重到他大脑混沌。
“既然两不相欠,既然谎言已经被戳穿,那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就桥归桥路归路”
江微遥深吸一口气:“裴云蘅,我们两个和离吧。”
和离两个字劈头盖脸砸下来,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两个字砸的支离破碎,裴云蘅如遭雷击,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轻到发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和离吧。”江微遥语气平静,好似没有一丝波澜。
直直盯着江微遥,裴云蘅眼底盛着难以置信的怔忡:“你要与我和离?”
“对。”江微遥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听到她干脆清晰的回答,裴云蘅心口狠狠一抽,密密麻麻的钝痛顺着胸膛蔓延开来,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道理继续在一起。”
江微遥说:“更何况你如今在衙门当差,而我却被人状告,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了,裴大人,你也不会想与我再扯上什么关系吧,平白让人耻笑。”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让裴云蘅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江微遥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掌心不知不觉中泛出粘腻的汗。
她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裴云蘅忽而短促地笑了一声。
江微遥蹙起眉:“你笑什么。”
裴云蘅抬眸看向江微遥,黑沉的双眸翻涌着毫不掩饰,近乎蛮横的偏执占有。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一字一顿地说:“和离?江微遥,你想都不要想。”
他下颌绷紧,神色冷硬,绕过屏风,大步朝江微遥走了过来,高大修长的身形牢牢罩着江微遥,极具威压。
视线紧紧锁在江微遥身上,他欺身上前,侵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将江微遥逼到无路可退的位置。
俯下身,他胸膛微微起伏,盯着江微遥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又重复了一遍:“你想都不要想。”
完全不给江微遥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我带你离开。”
“什么?”江微遥愣住了。
裴云蘅看着她:“收拾东西,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我的地方,就像当初在河东村一样,天大地大,总有你我的容身之处。”
江微遥脸上的神色险些没有绷住:“不是不是,你等等”
跑什么啊。
不能跑啊!
跑了就真的要被衙门通缉了!
虽然不合时宜,但江微遥还是忍不住腹诽:难道她真的是犯罪体质,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跟她凑一块,都要变成逃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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