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关墙上守军见山坡动静,慌忙点火查看。
火光甫亮,便有一支劲矢呼啸而来,将执火士卒当场钉死在女墙之上!
接连三次,皆是如此。
恐惧如瘟疫蔓延。
守军开始骚动,有人高喊:“黑衣军来了!人数不下五百!”
“他们要夜袭吊桥!快砍链子!”
混乱中,竟真有守卒挥斧斩断吊桥铁索——轰隆一声,整座桥梁坠入深沟,反而切断了自己退路。
风中铃声不绝,山坡上的“大军”仍在逼近。
张合立于黑暗之中,望着那三条冰冷的铁链,缓缓抽出最后两枚火药包。
轰然一声巨响,火光撕裂夜幕,碎石与铁屑如暴雨般迸射。
三条碗口粗的铁链在爆炸中应声崩断,残骸飞掷入沟壑深处,激起一串沉闷回响。
浓烟尚未散尽,张合已纵身跃起,长矛横握,白袍猎猎如旗,在雪光与火影间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杀!”他低吼一声,率先冲向那敞开的门洞。
黑暗的甬道内,脚步声骤然密集——敌援到了。
火把的光晕由远及近,映出数十名披甲执刀的骑兵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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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是奉命驰援关防,却未料城门已破、吊桥自毁,退路断绝,只得仓促迎战。
为首的校尉怒目圆睁,挥刀直劈而下:“逆贼张合!你竟敢引外军犯境,罪该万死!”
刀锋破风,直取肩颈。
张合不退反进,以矛杆格击侧推,借力卸势,但对方力道太猛,仍有一寸寒刃切入肩胛。
鲜血瞬间浸透白袍,顺着布纹蔓延开来,像一朵在雪地上悄然绽放的赤梅。
剧痛袭来,他瞳孔微缩,呼吸却愈发平稳——这是赵云教他的“静心凝神”之法,万象天工运转之下,痛感被迅速剥离、归类、压制。
刹那间,战场节奏在他脑中被拆解成无数片段:敌兵站位松散,左侧空档过大;火光晃动,照不清死角;那校尉收刀过慢,右肋暴露……
“就是此刻。”
他暴喝一声,左脚蹬地,身形如箭突进,长矛自下而上挑刺,精准贯穿对手肋甲缝隙。
那人惨叫未出,已被挑离马背,狠狠砸在石墙上。
张合顺势抽矛,横扫一圈,逼退两侧夹击之敌,稳稳立于断桥中央。
身后,王当率众涌入,短弩齐发,封锁通道;田豫指挥弓手占据制高点,箭雨覆盖甬道出口。
火药余烬仍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就在这时,居庸关方向突然火光冲天,十余处烽燧接连点燃,号角声划破长空,悠远而肃杀——那是赵云亲率主力攻破南门的信号!
张合仰天大笑,笑声震落檐上积雪。
他一把撕下染血的外袍,露出内衬。
月光下,“镇北”二字赫然浮现,墨迹苍劲,针脚细密,似曾绣于多年前那个誓守边疆的清晨。
“我不是叛将!”他声音嘶哑却如雷贯耳,“我是回来收复失地的!”
风卷残焰,他的身影孤峙断桥,长矛拄地,白袍虽残,气势如神。
远处山坡上,一名黑衣信使从枯树后现身,手中信鸽振翅腾空,羽翼划破寒夜,向着巨鹿方向疾飞而去。
与此同时,幽州腹地的一间密室中,田丰接过竹筒,取出战报,指尖轻抚字迹。
良久,他提笔在舆图边缘写下一行小字:“此役之后,幽州再无坚城。”
窗外,北风呼啸,雪仍未停。
而在蓟城的方向,万家灯火俱灭,唯余几缕炊烟挣扎升起。
街头巷尾,已有流言悄然传开——“赵军掘地成兵,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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