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烬饶刚好来到她门口,维持着抬手的姿势。
“殿下?”他转头看见她,又看见她怀里的人,“这是…仰家三小姐?”
云渡风侧身上楼,嗯了一声:“把门推开。”
烬饶照做,云渡风将人放在床上:“你那有没有能治她的丹药?”
“没有。”魔族向来没有吃丹药一说,烬饶提议,“殿下,应该给她渡些灵力就好。”
云渡风摇头:“上来的时候试过了,她的身体接不住本殿的灵力。”
仰雨寒的法力低微是真的,她的灵脉极细,处处脆弱,云渡风的灵力一进去就把她的灵脉冲得四面透风。
烬饶看了看云渡风:“殿下,她虽然气息很弱,但看起来也在恢复,修士不至于这么容易死。”
“是吗?”云渡风探了探她的鼻息,还真是。
烬饶看着她的神情,忽然道:“殿下,其实你还是有可能走苍生道的。”
“为何?”云渡风问。
烬饶:“殿下与仰家三小姐不过几面之缘,便能将她的性命如此放在心上,足见殿下心性纯良。”
“……?”云渡风觉得误会大了,“本殿救她,是因为她刚从我赤岸拿到先天神器,若是被冻死在境内,传出去外面人会怀疑赤岸从中作梗,不想将神器让人取走。”
她真得很佩服,烬饶是怎么想到她心性纯良这么离谱的结论的?
“况且这是幻境历练。”云渡风扶额,“本殿若是纯粹想出手救她,也只会帮她毁掉令牌,让外面的人解决,而不是把她捞回来。”
这才过了一日,仰雨寒就差点死在外面,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活过去。
她这次还能安然通过试炼吗?
经过云渡风点明原因,烬饶也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坐在桌边沉思,发现自己以前根本没想过这么深入的事情。
倘若这些人是进入魔族的秘境试炼,拿到先天神器的人可笑地冻死在第二步……烬饶不会管,魔族也没有人会管。
拿了魔族的神器却实力不济带不出去,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怪罪自己无能吗?只要有人敢说这种话被他听到,那必定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极致的实力、极致的坦诚。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
在考虑魔族和其它各界之间的关系时,烬饶想的也只是不能明目张胆地挑衅,不能与人结仇,但仅限于此。
原来其它人考虑得这么细致全面。
魔族落后太多了。
云渡风听见都笑了:“妖族那边和你们差不多,都只靠拳头说话。凡是和人沾上边的,都会考虑这些。”
凡界、仙界、鬼界,神界,全都无法完全摒弃人情世故,声望形象。
烬饶扶额:“为何要将事情想得如此复杂?”
“因为……”云渡风缓缓道,“受制于人,恒受制于人。”
烬饶抬起头,头脑空空,两眼懵懵。
这副表情放在他那张漂亮到没有缺点的脸上,反而显得可怜又可爱,和他冷脸的样子形成极强的反差。
云渡风耐心十足地解释,顺便摸了摸小狗额前的头发。
“就是说,你只要有软肋就会在人群里,没有办法完全不考虑其它人。”
“若论战力,曦天帝君元淮帝君已经战无可战,但赤岸就是她们的软肋,受制于人,永远受制于人。她们必须考虑赤岸的子民,考虑九霄天宫对赤岸的看法,考虑赤岸在外面的声望。”
“不能太强横、不能太弱软、不能太谦卑、不能太无礼……因此本殿亦时时注意言行,以免令他人对赤岸印象不佳。”
烬饶盯着她收回的手,努力专注地听她说话。
他发现殿下的手真得很纤细,而且很白,像温润的白玉。
“……”云渡风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伸到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啪。”
烬饶恍然回过神,正对上云渡风的视线,心底升起一阵心虚。
“殿下……”
云渡风脸上挂着浅笑:“本殿说到哪里了?”
烬饶犹犹豫豫:“…以免令他人印象不佳?”
云渡风没想到,再问:“再往前。”
烬饶依旧犹犹豫豫:“因此殿下亦时时注意言行?”
云渡风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烬饶逐渐找回了一些自信,主动往前倒:“不能太强横、不能太弱软、不能太谦卑、不能太无礼?”
听没听懂先放到一边,云渡风肯定他:“你记性不错,挺适合读书的。”
“读……什么书?”烬饶问。
魔族连功法秘籍都是画成图的,烬饶能认得人族这边的字都已经算厉害了,是他在凡界转了十几次才慢慢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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