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山院由梨瞬间噎住。
可偏偏她根本没法好好反驳。
因为她一转头,就看见了现在的五条悟。
刚才隔着纸门和那群敬心敬业扮演着侍从侍女们的“演员”,她已经觉得够荒谬、够夸张了。
可现在这样离得近了,她才真正意识到——他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有多令人心悸。
和平日穿着黑色cos制服的五条悟完全不一样。
穿着制服去上班的他,锋利、散漫、轻佻,像总踩着世界边缘漫不经心地笑,是那种无论站在哪儿都轻而易举把周围一切压下去的、危险又耀眼的存在。捉摸不透,也随意得近乎不讲道理。
可眼前穿上的这身和服不一样。
正绢白色羽织,内衬是极深的墨色,衣襟口用金线细腻地绣着流光潋滟的隐纹。
衣摆剪裁利落精致,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把他本就优越得过分的肩线、窄腰和长腿都衬得更加挺拔修长。
平日那种散漫轻佻被这身衣服压下去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沉、更稳、更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某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终于被这身衣服和这座宅邸堂而皇之地衬了出来。
她甚至很难再把这种感觉归结成“他在演”。
更像是这地方、这些人、这身装束,荒唐地把他身上原本就存在的某种东西一下子放大了。
他只是这样站在她身后,懒懒散散地抱着她,低眼看过来的时候,竟真的有种……古老家族家主般的压迫感。
仿佛从出生的那一秒开始就被捧上了神坛,习惯性地俯瞰众生,以绝对高高在上的姿态,连漫不经心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支配感。
偏偏他那张脸又漂亮得过分。没有墨镜和眼罩这种东西遮掩,那双永远无法审读的眼睛和霜雪色的睫羽她一抬眼就能看见。
他就这样睫羽低垂着低头望着她笑,嘴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散又轻佻,配上这身冷白色调的华贵和服,本来就是那种多看一眼都会被刺伤的漂亮面孔更是多了让她心口发紧的艳色与尊贵。
……是那种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眼球都被刺痛了般的那种锋芒毕露的漂亮。
花山院由梨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那些侍从侍女会那样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因为这种样子的五条悟,根本不是“帅”就能形容的。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这里,一言不发,都带着近乎压倒性的、让人连呼吸都会不自觉放轻的存在感。
花山院由梨忙不叠低下头,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红着脸的视线落在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上。
他手指滚热的温度在这一刻竟显得温凉,因为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没出息的冒烟升温。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反复不停的因为不同的原因,爱上另外同一个人无数次。
直到五条悟垂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吞吞地开口。
“怎么了,由梨酱?”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抱着她的手还没松,语气又轻又坏。
“突然低下头一副害羞到不行的表情——”
“该不会是觉得,人家穿成这样超帅吧?”
“……”
花山院由梨的耳根“腾”地一下彻底烧红了。
“谁、谁害羞了啊!!”
——可恶。
这根本不能怪她吧!
谁让他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啊!!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家伙显然对自己现在到底有多过分这件事毫无自觉,甚至还一副心情很好、很享受她这副被冲击得晕头转向模样的样子。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仿佛根本就没有信她的一句解释。
“由梨酱。”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话:“刚刚不是还说,我看起来像那种封建大家族里麻烦得不得了的男人吗?”
“……”
“现在呢?”他慢悠悠地问,语气里带着明目张胆的逗弄:“有没有多喜欢你男朋友一点点?”
花山院由梨心脏重重一跳。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吐槽却莫名其妙地全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这一瞬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眼前这个从背后把她抱得这么紧、语气还黏黏腻腻像在撒娇一样的男朋友,和这座庞大幽深得像会把人吞进去的京都宅邸之间,到底哪一边才更不真实。
偏偏五条悟还低头看着她,像是欣赏够了她这副大脑宕机的样子,才终于大发慈悲似的松开一只手,弯腰替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他起身的时候,宽大的羽织衣摆在夜风里轻轻一拂,利落又矜贵。
不远处那几位侍从与侍女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几乎是同一时间更深地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的专业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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