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柱的残图上突然有了心跳,这一下,六方的人都留在了药堂后院,谁也没走。
后院里就一张长桌,桌子还是用两块旧门板临时拼凑起来的。
桌上东西摆的乱七八糟的,蛮烈带来的那几块骨片压在桌子东边,李逍遥的乌黑药核在西边,药王谷的青木令和那张黑玉残图也各占了一个角落。
大乾那边派来的是官药使者,赵灵儿她本人已经带着国玺回朝了,就送过来一枚黑印,说是能验明官药文书真假。
朱有福抱过来一摞空白的契纸,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的说:“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儿可不是选盟主。谁也别打那小算盘,想着拿个印回去,就让别人给他养人、养药、养活整个宗门。”
蛮烈靠着墙壁,他那把青铜巨斧就横在脚边,声音很沉:“我只管救我们战神学院的人。”
“我只找陆沉。”
李逍遥跟着说。
药王谷的圣女把七截骨引收回了药箱里,语气平淡的讲:“三条药路就开七天,接头人的身份,是不能写进公契里的。”
慕容冰就更干脆了,直接说:“残图可以借你们七天,但是飞雪剑宗不会派人出来。”
官药使者也划清了大乾的界限,指着那枚黑印旁边的地方说:“官药可以接收伤员,我们也能开官驿运送些普通药材,但是国玺和边军,不归这里调动。”
这五句话一说完,桌上能拿来用的东西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韩立看着朱有福,问他:“这还签不签了?”
“签。”
古凌坐到了长桌最窄的那头,“就得把不能做的事先写清楚了,剩下的,那才是能摆上桌的真筹码。”
朱有福就提笔写下了第一条:共享已经确认的伤员位置、药性反应和回流方向;但各家的宗门名册、完整的商路还有核心丹方,还是归各方自己所有。
“太笼统了。”
李逍遥只看了一眼就说,“回流方向这个,也可能会暴露我们剑宗的暗路。”
“那就分个级。”
古凌说,“只上报到区域,不报具体的入口。真要一起救人的时候,拿着线索的人亲自把人带到最后那一段路就行。”
李逍遥听完,这才在契纸上又补了一行字,然后放下了笔。
朱有福之后又拿出来六枚空白的传讯符:“这消息也不能什么都往一个人手里送。咱们六方各留一枚母符,要是有紧急消息,最少也要有两方同时盖了印才能转发出去。还有,谁要是先赶到了地方,就只管自己眼前那批人,不许顺手把别人的队伍也给接管了。”
蛮烈不屑的嗤了一声:“绕来绕去这么多圈子,最后不还是得有个人来发号施令?”
“没有号令。”
古凌说着,伸手把长桌最上首那张空椅子推到了墙边去,“只有地点、伤员数量,还有能确认的危险。去还是不去,各家自己决定。要是有人敢拿这张契纸去命令别人,他手里的那页当场就作废。”
官药使者第一个在传讯条款下面盖了半枚黑印。
李逍遥跟着就留下了一道剑痕,而蛮烈呢,就把他自己的战纹刻在了另外一边。
这三种印记谁也不压着谁,传讯符这才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等写到第二条关于“活药口”的时候,蛮烈的手突然就压住了纸。
“军井下面的人撑不了多久。要是我找到了收药炉,我会直接一斧子劈了它。”
云裳没说话,只是把一只铜盘推到了他的面前。
盘子里放着一段从血谱上剥下来的回丝,丝线的尾巴上还缠着一粒豆子那么大的红蜡。
“你劈这一头。”
她说着,用药针轻轻碰了一下那粒红蜡。
那回丝一下子就绷紧了,远处蛮烈带来的那个药瓶也跟着震动起来,瓶子里的三缕银线同时就扎进了暗红色的药液里。
这一击要是真的落在了军井上,那承受反冲力量的,就会是井下面的那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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