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药古城的北门外,停着一支没挂旗子的商队。
车辕上到处都是新添的刀痕,拉车的角兽鼻子里喷着粗气。
七口青铜箱子压在车板上,封扣缠了足足三层黑铁链,箱子缝里还不时冒出来温热的铁锈味儿。
守门的药师站的稍微近了一点,神魂就好像被钝刀子刮过似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古凌赶到的时候,蛮烈正站在第一口箱子的前面。
这个战神学院的汉子,比上一次见面瘦了不少,不过肩背仍旧挺的笔直。
青铜色的皮肤上多了好几道还没好的暗纹,一把巨大的斧子横在身后,斧刃还缺了一个角,很明显是刚从一场硬仗里退下来的。
韩立先开了口:“你还敢进城?”
蛮烈斜了他一眼:“城门上又没写不让我进。”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古凌问他。
“战神学院失踪弟子的记录。”
蛮烈抬手敲了敲铜盖,“有十二份外院的名册,四枚残缺的身份牌,还有三张从尸魂谷边缘带回来的血谱。”
“那尸体呢?”
“没有。”
“光有记录,这可算不上换药的筹码。”
蛮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黑色的药瓶,直接丢到了石台上。
瓶子里的暗红色药液只剩下半指那么深,有好几根头发丝那么细的银线贴着瓶壁慢慢的游动,偶尔会扎进液面里,但又很快就抽了回来。
云裳接过了药瓶,然后拿出一根银针蘸了一滴药液。
针尖才刚碰到火焰,那火苗就往里面一缩,药液里的那几根银线也跟着齐齐震了一下。
“血脉被外面的东西给牵住了。”
她抬起头来说,“这种症状,不能按照一般的中毒来治。”
蛮烈的声音压的很沉:“学院里还有三个人活着。每过十二个时辰,他们的神魂就会少掉一层。我来找你们,就是想拿点能用的药。”
“人在哪?”
“带不过来。”
“位置也不说,病人也见不到,药材和药力却都要从我们这里出。”
韩立的手按住了刀柄,“你这条件倒是提的挺好。”
“我能给的东西都在这箱子里了。”
蛮烈说,“你们要是不接,那我就带着东西走,让那三个人等死。可你们要是接了,起码还能多一条线索。”
古凌没有马上答应。
他拔开了瓶塞,一缕血气飘了出来,识海里的魂灯也跟着轻轻晃动。
那股子回响跟六庄药液里的血引非常接近,但是感觉上更像是一根被人埋在暗处、并且在不停收紧的药丝。
“先开一箱看看。”
他说。
蛮烈示意车夫把铁链给断开。
铜盖被掀开之后,一股子陈旧的血腥味儿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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