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这么叫她,每次叫的时候,都有重要的话要说。
苏晚转过身,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宋怀远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深沉的光。
像深水里的暗流,表面看不出来,底下在涌动。
“陆家的事,不只是陆家的事。”
“你是宋家的人,你做的事,就是宋家的事。”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宋家在你身后,永远都在。”
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苏晚的心里,钉得很深,拔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盖章,为这句话盖上,不可撤销的印章。
苏晚看着老人。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每一根都像银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记录着,岁月的重量。
看着他干瘦的手指,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是一种很踏实的东西。
她身后有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在苏家的时候,她身后没有人。
嫁给陆沉渊之后,她身后有一个人。
现在她身后有一个家。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回头一看,身后亮着一排灯。
不是一盏,是一排。
苏晚没有说谢谢,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这份重量。
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审计团队第二天,就到了云城。
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面无表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老手。
带队的姓钱,叫钱明远。
中等身材,灰白色的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却很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包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但擦得很干净。
身后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姓周,女的姓陈,都是钱明远的徒弟。
三个人站在陆沉渊和苏晚住的酒店门口,像三把刚开了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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