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朝西面看了一眼:“继续走。如果方向没错,两天之内应该能到。”
两人向西行进。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宽,有些已经深不见底。
顾玄走在前面,避开了那些边缘不稳定的裂缝,同时用破妄真意扫过周围区域,没有发现任何追踪者,也没有遇到伏击。
走了约莫半天,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
荒原的边缘立着一道低矮的石墙,墙体由不规则的岩石堆砌而成,高度不到两丈。
墙面上有数十道缺口,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冲击过。
厉老停在墙前:“这里的痕迹和据点不同。不是新的,时间跨度很大,至少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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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也注意到了墙根处堆积的碎屑,风化程度不一,有的已经被磨平了边缘,有的还保留着锋利的切口。
“墙后面是什么?”
“不清楚。”厉老说。“情报里没有提到这道墙。翻过去才能知道。”
他扶墙翻了过去,动作不快但极稳,落地时带起一阵干燥的尘土。
顾玄紧随其后,越过墙顶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墙后是一片沉降的谷地,谷底比荒原低出数十丈,形状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挖去一块。
谷地的地面与周围不同,深褐色,像凝结了很久的血迹。
谷地中央立着三座塔。
与之前那座不同,这三座塔更矮,更粗,表面没有裂缝。
塔身呈暗灰色,没有发光,像三根被遗忘在地面的石柱。
“三座都还在运转。”顾玄说。“塔基周围有灵力流动的痕迹,很稳定。”
厉老没有动,目光从那三座塔上移开,扫过谷地边缘的一处缺口:“那里有东西。”
顾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缺口处放着几块木板和碎石,像是被人为堆叠成的一道矮墙。墙后隐约露出一件深色衣物的边角。
“还有人活着。”厉老说。
两人贴着谷地边缘向缺口移动,脚下的地面比高处更加坚实。
走到缺口附近时,那件深色衣物动了一下,露出半张脸来。
那是一个中年修士,面容疲惫,眼里有血丝。
他看到厉老和顾玄,没有惊讶,也没有畏惧,只是疲惫地开口:“你们也是逃过来的?”
厉老没有回答,反问:“你是谁?”
“散修,叫周平。塔里逃出来的,跑了三天,找不到回去的路。”他朝那三座塔偏了下头。“那三座里面都在转化。我出来的时候,里面还有二十多个活着的。再过几天,都会变成它们的一份子。”
顾玄看了一眼那三座塔,问:“那三座塔之间有联系吗?”
“有。”周平说。“塔与塔之间有一条管道连着,地下的,能看到光芒在管道里来回流动。它们不是独立的,是连在一起的。”
厉老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管道入口在哪?”
“中间那座塔的南面墙根下,有一个方形的入口。”周平说完后,又低下头缩回缺口里,“那个入口没锁。你们要去的话,别走中间那道门。”
厉老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追问。他转身看向中间那座塔,目光在塔基南侧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先不急着动。”
他侧过头,对顾玄低声道:“三座塔,管道相连,说明内部的结构可能有共通之处。先找到入口的位置和方向,不做深入探查。”
顾玄点头,跟着厉老沿谷地边缘向南移动。
两人贴着塔基的阴影,朝中间那座塔的南面推进。
途中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也没有遇到转化者。
南墙根下,确实有一个方形的入口。入口约两尺见方,边缘平整,铁灰色的边框与塔身的暗灰色略有差异,像是后来加装的。里面很暗,但能看到地面上有细微的光在移动。
厉老蹲下,侧身向内观察了片刻:“有光在动,距离不远。”
“要进去吗?”
“不进去。”厉老站起身。“确认位置就够了。回去之后,把这里的位置标在地图上。”
两人原路返回,沿着缺口撤出谷地,翻过那道矮墙,重新站在灰白色的荒原上。
周平没有跟出来。顾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缺口,那道深色衣物的边角还在原地,再没有动过。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据点。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落在干裂地面上的声响,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低沉而悠长的震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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