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了。”玄机子先开口,“道种。二十几朵,每朵里生出一个小东西,是父的道念分化。母说,父没有真的回来,但他也没有真的走。他化成了花,化成了小人,化成花里的话。以后每一个小人说一句话,就是父在说。”
斗笠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碗一饮而尽。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玄机子也没追问,陪着他喝。碎大陆在四周缓缓漂移,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冰块在春水里慢慢化开。
第二碗酒下肚,玄机子换了个话题。“这次来,是替戮和小桑传话。”
斗笠人抬眼。
“小桑说,名字想好了要告诉她。她给你腾了一间屋,在石林东边,窗户对着花地。”玄机子顿了顿,“戮没说,但寒锋的弓弦是他用荒域同一种银叶的筋搓的。搓了三根,两根自己用,一根让母给你留着。”
斗笠人把碗放在石桌上,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我的名字——”他停了一下,“快了。”他站起来走到窝棚边,从石床上拿起那支旧弓。弓弦是松的,搭不了箭,但他还是做了一个搭箭的动作。手指松开的时候,弓弦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颤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终于被拨动了。
“不是射墟,不是射旧债,不是射我自己。”他说,“是射一个答案。三百万年前没答出来的第三个问题——射完了回不回来。”
玄机子端着碗看他。“答案呢?”
“回。”
斗笠人把旧弓放下,拿起玄机子带来的新酒壶,给自己倒满,也给玄机子倒满。
“名字就叫‘回’。”
玄机子愣了一下。“一个字?”
“够用了。当年父问我第三个问题,我答‘不回’。现在改一下。”他把酒壶放下来,端起碗,“回了。”
两只粗陶碗碰在一起。
天玄界,石林。戮在练箭场边搓弓弦的时候,小桑在旁边练箭。道种花开之后,石林里的灵气比以前浓了许多——不是那种压迫性的浓,是一种温和的、软绵绵的浓,就像父的性格,从不咄咄逼人。
小桑把靶子又往后挪了十步。一百六十步靶,她搭箭拉弦,手指松开,箭在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金线——那是晨弓弓身上的金花之力融入箭矢后的效果。箭中靶心,箭头没入玄铁靶心三寸。
然后她放下弓,转头看着戮。戮坐在青石上,膝上放着三根搓了一半的弓弦。银叶筋搓的弦又韧又细,搓的时候需要用手指一点一点捻,力道必须完全均匀,重一丝断轻一丝松。戮的手很稳,指腹上的茧子很厚,做这种精细活反而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玄机子前辈去荒域了?”小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早走的。”
“多久回来?”
“没说。”
小桑从他膝上拿起一根搓好的弦,对着光看。弓弦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微芒,绷紧了会有远山钟声一样的声音。这是寒锋的备用弦,也是给斗笠人的备用弦——戮做的时候多搓了一根。
“他告诉母亲,花地里父亲留了话。”小桑把弓弦放下,“但不是给母亲的话——是给我们的。”
戮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话?”
“母还没说。她说等玄机子前辈回来再说。许是还有一些事,需要所有人都在场。”
戮点了点头。他把手里那根弓弦搓完最后一寸,收口打结,然后放在膝上,看着花地里的石碑。石碑上那只金色蝴蝶和半片焦黑花瓣之间,又多了几只小蝴蝶,是从道种花里飞出来的,翅膀还没长硬,飞起来歪歪扭扭的,时不时撞在一起。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小桑站起来。
“一百七十步。今天要试一下。”
她走到练箭场,把靶子往后又挪了十步。晨弓拉满,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箭出无声,金线划破长空。靶心上又多了一支箭,和刚才那支挤在一起,箭尾还在颤动。
戮看着那道还未消散的金线,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不需要说了。
道种苗上的金色花朵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花蕊里的小人们午睡正酣。念和念念趴在花地边的草地上,一个用手指轻轻戳花苞,一个小小的同样用手指轻轻戳她的指尖。两个人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咯咯笑着,谁也停不下来。
石碑上,“等我”两个字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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