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礼成,蓝忘机便锁了后山静室院门,屏退所有近身侍从,整整十日,无人得以叩门惊扰。
外人只当仙督体恤新婚夫人体虚,特意闭门静养,避开宗族琐碎与百家窥探;唯有每日晨昏按时送进汤药膳食的侍女心知肚明——那扇紧闭的木门缝隙里,日夜溢着两股死死绞缠的气息。
清冽凛冽的檀香,是乾元刻入骨髓的气息;馥郁浓软的玫瑰香,是坤泽被彻底浸润后毫无遮掩的信香。两股气息交融缠绕,漫出廊下,染透了静室周遭的整片竹林,绵密缱绻,十日不散。
无人知晓,这十日温存,始于魏无羡身体一场势不可挡的本能发情。
他沉眠整整两年,神魂封锢在无边黑暗中,经脉枯涩,信香衰败。身为与蓝忘机深度绑定的坤泽,这两年里,他长期断绝了专属乾元的信香滋养。
往日蓝忘机只能隔着床帐,小心翼翼逸出极淡檀香稳住他的生机,不敢强势侵入——受损的神魂经不起厚重乾元气息的冲击,稍有不慎,便会让他信香崩碎、神魂溃散。
可大婚礼成,宗族认亲,神魂与血脉的标记彻底贯通阻隔。
再无帐幔相隔,再无分寸克制。
久旱逢甘霖。
沉寂枯萎了一整年的玫瑰信香,骤然被最契合、最精纯的檀香彻底包裹浸润。干涸堵塞的经脉被温热的乾元灵力逐一熨开,衰败萎靡的神魂被醇厚气息填满,积压了整整两年的生理渴求,冲破了所有理智与设防,酿成一场汹涌的本能发情。
不是外界诱导,是身体迟来的、最迫切的救赎与反扑。
静室帘幔终日低垂,掩去天光,隔绝了尘世所有声响。
蓝忘机面对这朵主动依偎、渴求他气息滋养的玫瑰,所有的清冷自持、规矩底线,尽数轰然崩塌。
他接住了魏无羡所有失控的靠近、颤抖的纠缠、无意识的贪恋。
魏无羡从前只记得百凤山那一场仓促汹涌的标记,彼时少年人尚且青涩克制,留有分寸。
可这十日,他才真切知晓,如今的蓝忘机,早已褪去年少青涩。
这抹檀香更沉、更稳、更具侵略性,乾元体魄强悍至极,绵长不休的温存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他被浸润得神魂发飘,四肢百骸都浸着绵软的暖意,连思考都变得迟钝混沌,昼夜沉沦在专属的气息里,无处可逃,也无从抗拒。
十日春深,缠绵无休。
第十日拂晓,晨雾漫过山脊,浅淡天光穿透纱帘,落在锦被之上时,魏无羡才终于从绵长的慵懒混沌里挣脱出来。
身侧早已失了温热。
蓝忘机已然起身梳洗完毕,一身规整无尘的姑苏白常服,抹额一丝不苟系于额间,墨发束起,清俊眉眼清冷如昔,周身檀香收敛得干干净净,端方自持,仿佛静室之内那十日沉溺滚烫、温柔失控的缱绻,从未发生在他身上。
反观魏无羡,才刚撑着胳膊从被褥里坐起,浑身便泛起一阵入骨的酸软。
腰肢酸胀得几乎无法挺直,双腿骨肉里都嵌着散不去的麻意,连指尖都带着慵懒的虚软。他掀开被褥试探着落地,脚掌刚触及地面,膝盖骤然一弯,整个人险些直直跪倒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他慌忙攥紧床沿稳住身形,耳尖唰地烧起滚烫的绯红,心底疯狂腹诽,念头直白又窘迫,挥之不去:
蓝湛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年少时尚且有度,时隔数年,这人的体魄、耐力,连同乾元信香骨子里的侵略性,都强悍了数倍不止。这十日他被缠得浑身脱力,连神魂都像是泡在温水里,软得没了筋骨,如今下床连站稳都费力。
他抬手抚上后颈的标记处,那处肌肤温热,神魂深处还残留着檀香缠绕的余韵,周身玫瑰信香浓郁靡丽,是被乾元彻底浸润过的痕迹,浓郁得根本藏不住,稍稍一动便四下漫开。
魏无羡抿紧唇,强压下心底的羞恼与窘迫,抬手整理身上的里衣。衣料柔软,还残留着蓝忘机身上的冷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染着一层散不去的水汽慵懒,怎么看都透着情事后的绵软。
他刻意挺直脊背,装作往日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可双腿细微的颤抖、耳尖顽固不退的绯红,早已将他此刻的状态出卖得一干二净。
身侧传来轻微的衣料响动,蓝忘机缓步走到他身前,垂眸望着他强装镇定、实则浑身发软的模样。琉璃色眼眸深处漾着极淡的暖意,喉间微涩,却没有戳破他的窘迫。
下一瞬,一缕极轻极柔的檀香悄然从他身侧溢出,无形化作一股温和的托力,稳稳承住魏无羡发软的双腿,分担了他全身大半的力道。
这是乾元独有的隐秘护持,内敛无声,外人无从感知,唯有绑定神魂的坤泽能清晰体会。
腿间骤然一轻,那股几乎站不稳的酸软被稳稳托住。魏无羡心头一跳,抬眼撞进蓝忘机清冷的眼眸里,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能走?”蓝忘机低声询问,语气克制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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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魏无羡硬着头皮嘴硬,脚步挪动了两下,刻意放慢速度,掩饰自己依旧发颤的腿步。
今日是新婚第十日,依姑苏蓝氏千年古礼,新入宗族的夫人需正式拜见族中长辈与宗亲长老,行敬茶大礼,礼成之后,才算真正在宗法、礼数上彻底归入蓝氏,名份无懈可击。
这是绕不开的规制,哪怕身体再酸软窘迫,也避无可避。
二人并肩踏出静室,沿竹海长阶向前厅行去。
晨间山风穿过层层竹影,微凉的气流拂在脸上,稍稍吹散了魏无羡脸上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周身萦绕的、两股交缠的馥郁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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