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把一个人、一支军队,逼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风雨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孙传fang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风霜的脸颊滑落。
他知道,大势已去。
如果今天不走,明天他就会成为全天下的阶下囚,身首异处。
“大帅……”
副官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良久。
孙传fang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那股枭雄的锐气,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
“拿刀来。”
孙传fang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副官一愣,以为他要自裁,吓得双膝跪地。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滚起来!”
孙传fang咬着牙,“老子还没活够!拿剃刀来!”
夜,深沉如墨。
指挥部的内室里。
孙传fang坐在镜子前。
将本就不多的头发与胡须刮得干干净净。
曾经威震东南的五省联军总司令。
消失不见!
此刻,看着里面那个光头无须的男人,心中忽的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还是醉打倭国人,屡次拒绝列强无理要求,拥有民族气节的爱国将军!
可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
为了活命,他给洋人当狗,他抛弃尊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
可他不想死!
他脱下那身挂满勋章的将官服。
换上了一件从马夫身上扒下来的、散发着馊味的破烂长袍。
戴上一顶破毡帽,将脸深深地隐藏在阴影之中。
“走。”
孙传fang着三五名死忠的心腹,趁着夜色与暴雨的掩护溜出了后门。
黄浦江的偏僻水域。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走私小船,正在风浪中剧烈摇晃。
孙传fang踩着泥泞的跳板,钻进了散发着鱼腥味的船舱。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突突声。
小船驶离了岸边,汇入漆黑的江水中。
透过船舱,孙传fang最后一次回望这座城市,十里洋场的霓虹灯,在暴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那个属于旧军阀的时代。
那个属于他孙传fang的宏图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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