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的房间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空调暖风带来的闷热感。
王伟躺在标准间靠窗的那张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个细微的裂缝。
窗帘是米黄色的,布料很薄,早晨九点的阳光已经能完全透进来,在墙壁上投出窗框的菱形影子。
他几乎没睡。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昨晚的画面——林小雨通红的眼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的手指。
然后是苏糖卧室门缝里的画面,那个男孩趴在她身上的背影,她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
真烦。
就在此时,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伟侧过头看了一眼,是个本地号码,没有备注。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伸手拿过来,滑动接听。
“喂?”
“王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声音冷静,音色偏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感,“我是秦岚,云岚设计公司的负责人。”
“……你好。”
“抱歉周六早上打扰你。我们公司正在扩建干部层,看了你在近半年里各项目中的表现,认为你很适合经理的位置。我们愿意提供的年薪比你现在高百分之四十,项目奖金另算,直接向我汇报。”她说话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语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兴趣聊聊吗?”
王伟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云岚设计……是那个去年接了市政府文化中心项目的?”
“对。我们规模不大,但接的都是优质项目。”秦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需要一个懂技术、能和施工单位硬碰硬、又不会把关系搞僵的人。你符合所有条件。”
“我接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
“我说我接受。”王伟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什么时候入职?”
秦岚又停顿了一下,这次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诧异“王先生,我调查过你。我知道你现在在公司做得不错,而且……你有个女朋友,你非常宠她,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她的关系犹豫要不要跳槽。”接着,她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本来我还想着要演一出三顾茅庐的戏码呢,你这么快答应让我有些一拳打空气上的感觉了啊。”
“分手了。”
“嗯?”
“分手了。”王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个停车场,几辆车稀疏地停着,“我出轨被她现了,昨晚刚搬出来。所以我本来也计划辞职,好让她在公司不用面对我。你这个邀请正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戏谑意味更加明显了,和刚才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不同。
王伟皱起眉“……有什么好笑的?”
“山城派对上那个一晚上肏了八个女人、戴白面具的家伙,现实里竟然是个分手了就伤心欲绝的小情种。”秦岚的声音里笑意更明显了,“不好笑吗?”
王伟愣住了。
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脑子里迅闪过山城那场派对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面具,酒精,肉体交缠的温度。
那些带着面具的女人一个个在他身下呻吟高潮的景象迅在脑中划过。
“你是谁?”王伟问道。
“那天最后一个和你玩的人。”
“黑天鹅。”王伟脱口而出。
“记性不错。”秦岚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但多了一丝玩味,“我那天就对你感兴趣。体型好,力量强,尺寸可观,关键是特别持久呢。”
“所以你调查我?”
“那倒没有,纯属巧合。我公司在挖人名单里看到了你的资料,看着你的照片就觉得眼熟,便直接去找赵孙杰核实了一下而已。”秦岚顿了顿,“那么,王经理,既然你答应了,周一上午九点来公司报到。地址我稍后你。”
“好。”
“另外,“秦岚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带着某种轻佻的上扬尾音,“你刚才说……昨晚刚搬出来?现在住哪里?”
“宾馆。”
“噗。”她又笑了,“还真是狼狈啊。房子呢?”
“今天去找出租房。”
“别急。”秦岚的语气变得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房子要慢慢找,急着租容易踩坑。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住,三居室,空着两间客房。你可以先过来住嘛。”
她说“嘛”的时候,音调微微拖长,那种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王伟沉默了几秒。
“……地址我。”他说。
“爽快。”秦岚听起来很满意,“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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