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伽握紧了剑柄,他看见发海的深处站着一个人。
周身被无数缕发丝环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旋涡裹挟着,看不清面目。
他往前迈了一步。
头发瞬间如同被激怒的蛇群,齐刷刷地立起来朝他扑过来。
法尔伽侧身避开第一波,剑锋横扫将扑到面前的发丝斩断,断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但新的发丝又连忙填补了空缺,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方向涌过来。
像一条不会枯竭的地下潮水,一层接一层好似海浪拍向他。
他不断挥剑,断发在他脚下堆成了小山,每前进一步都变得艰难。
那些头发在拒绝他的靠近。
某种意志驱使着它们把所有人挡在外面,把里面那个人独自囚禁在茧里。
“喂!”他喊出你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林间被发丝层层吸走,传不出多远,“你能听到我吗!”
没有回应。
你在发海的中心,一动不动。
法尔伽再次斩断一波扑上来的发丝,脚下的头发已经堆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他踩着松软的断发继续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喊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回答我!”
发丝的攻势忽然顿了一下。
有什么声音从发海的深处传出来,微弱的叫嚷。
法尔伽停下挥剑的动作,屏住呼吸去听。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是两个人的,两个孩子的嗓音混在一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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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变了调。
“老师!老师你醒醒!是我们啊!”那是埃德蒙的声音,他的锁骨在流血,半边身子的衣服已经被染透了,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朝你的方向伸出手,被发丝缠住的手臂皮肤都勒出了深紫色的痕迹,“老师!你看我!我没事!格蕾塔也没事!”
“老师!”格蕾塔的嗓子已经喊劈了,她的腰带也断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丝缠着她的腰腹把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但她踢蹬着腿,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师你回来!求你了!你回来!”
从她知道陪伴这个词语真正的含义时,她的亲人已经全部离开她了。
她想把全世界不负责任的爹妈全都赶出提瓦特。
凭什么让她这样战战兢兢地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孤苦伶仃地活着。
喊着喊着,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想起被倒挂在猎犬背上颠来颠去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画面。
她以为那是走马灯呢……
天空边缘被夕阳最后的光线烧成一条细细的金边。
那道金边让她想起了一个东西。
妈妈身上的和服。那天,傍晚的云也是这样的。
那年她七岁,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越来越小。
她以为妈妈过几天就会回来,因为妈妈走之前蹲下来跟她说过,妈妈回稻妻跟外祖父说清楚,说清楚就回来接她。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确实跟外祖父说清楚了,用一根白绫,在自己的房间里,干干净净地说清楚了。
两个月后传来的消息,一个远房亲戚站在她家门口。
她当时站在门框后面,被爷爷训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在外人面前哭。
哭,没有用。
直到那个亲戚走了,她才蹲下来,把门框上被自己抠出来的木屑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要她了呢。
爸爸带她去了枫丹生活。
她以为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后来爸爸开始喝酒。
越喝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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