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李老栓声音沙哑地开口。
黑娃子猛地抬头,看到李老栓,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似乎怕引来什么,死死咬着嘴唇,只发出呜咽的声音。
“没事了…暂时没事了…”李老栓挪过去,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哽。
“栓叔…我的手…没了…”黑娃子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他。
李老栓看着那残缺的手,心里一阵刺痛,他想起钻山豹那啃噬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起王老七干瘪的尸体,一股寒意再次窜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娃子,听着,手没了,命还在!咱们逃出来了,就不能再回去!那个寨子,那些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鬼!是魔!”
黑娃子恐惧地缩了缩脖子,用力点头。
“咱们得活下去,”李老栓看着洞外逐渐暗淡的天光,眼神坚定起来,“得想办法走出这大山。”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李老栓一生中最漫长、最艰难的时光。他背着时昏时醒的黑娃子,在无边无际的原始老林里艰难跋涉。靠着他早年走村串户做厨子时认得的一些野菜、野果充饥,偶尔设个简陋的套索,运气好能捉到只山鼠或野兔,也不敢生火,只能茹毛饮血。
黑娃子的伤口开始发炎、溃烂,发起高烧,整日说着胡话,有时喊着娘,有时又惊恐地尖叫,说“老祖宗”来了。李老栓只能用找到的草药嚼碎了给他敷上,效果微乎其微。
而比饥饿、伤病和迷路更折磨人的,是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被窥视的感觉。
有时,他会突然听到林子里传来细微的“嘎嘣”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啃骨头,可凝神去听,又只有风声。
有时,他会瞥见浓密的灌木丛后,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不像是野兽。
更有一次,他在一条溪边取水时,清晰地闻到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棺木腐朽和血腥的气味,虽然很淡,却让他头皮发炸,几乎瘫软在地。
钻山豹的诅咒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他总觉得,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就在某个暗处盯着他们,那饥饿了三百年的“老祖宗”,正顺着那虚无缥缈的“因果”,悄无声息地逼近。
恐惧像毒藤,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蚕食着他的意志。他开始失眠,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跳起来。他的左手臂,当初被刀锋贴过的地方,时常会莫名地泛起一阵冰冷的刺痛感,抬起看时,皮肤却完好无损。
这天夜里,黑娃子的烧退了一些,昏沉地睡去。李老栓守着他,不敢合眼。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斑驳的光点。四周寂静得可怕。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笃…笃…笃…”声,从远处传来。
像是…木鱼声?
在这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深处,怎么会有木鱼声?
李老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幻觉?还是…那东西来了?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宁静,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而来。
他轻轻摇醒黑娃子,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两人紧紧靠在石缝最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笃…笃…笃…”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透过藤蔓的缝隙,李老栓看到,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沿着他们来时踩倒的草丛,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老和尚。
他穿着破旧的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手里持着一串乌黑的念珠,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敲击着一个同样乌黑的木鱼。
和尚?在这湘西最深、最野、匪患最重的老林里,出现一个独行的老和尚?
李老栓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安心,反而寒毛倒竖。这太诡异了!
那老和尚在距离他们藏身的石缝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斗笠下,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光,直勾勾地“看”向了石缝的方向。
李老栓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老和尚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施主…身上好重的阴债啊…”
他顿了顿,敲了一下木鱼,发出“笃”的一声清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回龙寨的‘饿煞’…盯上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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