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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月录三(第3页)

“哐!哐!哐!”

巨大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铜锁很结实,但门框似乎有些腐朽。几下重击之后,门框开裂,整扇门连同锁一起被我砸开!

我冲进门内,反手想要把门关上,却发现门轴已经变形,无法完全闭合。我只能拖过旁边一个沉重的仿古花盆死死抵住。

“林薇!林薇!听到请回答!”我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呼喊。

只有电流的杂音。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敢多想,我必须尽快找到资料,然后去接应她——如果她还活着。

文史馆内部比图书馆更显阴森。仿古的装修风格在血月微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座真正的古墓。空气里是陈年纸墨和木头腐朽混合的味道。地方文献特藏室在二楼。

我端着钢棍,一步步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每一步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特藏室的门没锁。我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楠木书架,上面堆满了线装书和函套。手电光扫过,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这里安静得可怕。

根据索引,我很快找到了存放本地志怪杂录的区域。书架上密密麻麻,很多书根本没有标签。时间紧迫,我只能凭借直觉快速翻找。

《汴京遗事》、《夜谭随录》、《山中异闻》……一本本古老的书卷在我手中掠过。大部分记载都语焉不详,或是简单的神鬼志异,与血月无关。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一本没有书名、封面是深蓝色土布包裹的薄册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它被塞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抽出时带出了一股浓重的霉味。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潦草的墨笔写着:《辟邪实录·补遗》。字迹歪斜,像是仓促间写就。

我的心跳加速,快速浏览下去。里面的内容比《异闻秘录》更加离奇,也更加……具体。它记载了不止一次“赤月现,疫鬼出”的事件,地点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出现“红衣引路童子”,以及感染者“畏金鸣,尤畏古钟磬之音”。

金鸣!果然是声音!而且是特指金属的敲击声,尤其是古钟古磬!

但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后面的一段记述:

“……然诛杀疫鬼易,根除戾气难。此戾气非气,实乃‘阴蚀之种’,藉血月之光而萌发,寄宿生灵之躯。月隐则种伏,然其根深植地脉,吸附怨念,待下次月盈则复萌,且其势更烈,周而复始,直至……地脉枯竭,生机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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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阴蚀之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科学的理解范畴!难道这不仅仅是一种瘟疫,而是某种针对大地生机本身的……侵蚀?

记载的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个可能抑制甚至净化“阴蚀之种”的方法,但关键部分被虫蛀了,只剩下残缺的句子:

“……需以至阳之器,引……之光,于……之位,辅以……之阵,或可暂时封镇……”

至阳之器?什么光?什么位?什么阵?全是谜团!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林薇微弱而急促的声音:“陈默……听到吗?我甩掉他了……但我好像……发现了别的东西……在文史馆……地下……小心……它们……不止……”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滋啦的电流声。

地下?文史馆有地下室?林薇在里面?她遇到了什么?“它们”不止什么?是感染者,还是……别的?

我握紧钢棍和这本至关重要的《辟邪实录》,心脏狂跳。我必须下去找她!

刚冲出特藏室,我就听到楼下传来沉重的撞门声!是那个保安感染者追来了?还是……更多?

同时,一阵熟悉的、清脆的拍手声,伴随着银铃般的诡笑,从楼梯下方飘了上来。

“嘻嘻……找到一只……又找到一只……”

“月娘娘……开心……”

我冲到二楼走廊的窗户边,向下望去。只见文史馆的正门前,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十个双目赤红的感染者!他们安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指令。而在他们前方,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小身影,正抬着头,望着我所在的窗口。

它伸出小小的、苍白的手指,指向我。

然后,所有感染者的赤红眼睛,齐刷刷地向上,聚焦在我身上。

无声的恐怖,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全身。

我被包围了。而林薇,生死未卜,还在未知的地下。

血月的光芒,透过窗户,冷冷地洒在我手中的古卷上。“周而复始,直至地脉枯竭……”那几个字,像诅咒一样,在我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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