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浑浊的玻璃。
和里面浓稠的、荡漾着的乳白色液体。
无声地。
微笑着。
陈启平的瞳孔里,倒映着玻璃罐后那张浮肿、惨白、带着凝固惊悚笑容的脸。两个黑洞般的眼窝吞噬了所有光线,却仿佛释放出某种粘稠的、冰寒的实质,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那头颅微微晃动了一下,缠绕舞动的黑发如同活蛇,在乳白色的液体里搅起更大的涡旋。
然后,陈启平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那声音直接在他颅腔深处响起,湿漉漉,粘腻,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哝声,却又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防腐液的冰冷和一种非人的恶毒:
“……来……了……”
“……就……差……你……了……”
“……永……恒……的……笑……”
陈启平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鸣,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极致的恐惧。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几乎是贴着冰冷滑腻的地面向后猛蹿,撞翻了旁边的矮架,几个小型的标本瓶滚落下来,“啪嚓”碎裂,浸泡的器官和组织溅射开来,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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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看那个罐子,疯了一般冲向门口,拉开门,没命地向外狂奔。
这一次,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门后,似乎传来了清晰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又像是某种硬物,一遍遍,缓慢地,刮着门板内侧。
嗒。嗒。嗒。
还有细微的、湿漉漉的滴落声,从天花板上落下,砸在他奔跑经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粘稠的圆点。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冲出生物楼,一直跑到有路灯照耀的主干道上,才瘫软在一棵樟树下,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
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不是幻觉。那东西知道他了。它在叫他。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教职工宿舍,反锁上门,用桌子死死顶住。他缩在床角,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窗外的任何一丝声响都让他惊悸颤抖。
第二天,他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他去上课,站在讲台上,嘴唇开合,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面的学生看着他,眼神怪异。他听到下面有极细微的窃窃私语。
“……就是他……”
“……三号楼那个……”
“……听说昨晚生物老楼那边又有动静……”
“……你看他的脸,青灰色的……”
“……印堂发黑啊……”
他猛地看过去,窃窃私语又立刻停止,学生们低下头,或者移开目光,但那空气中弥漫的窥探和恐惧,却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
午间去食堂打饭,排队的人群在他周围下意识地空出一小圈。打饭的阿姨舀菜的手有些抖,舀给他的红烧肉明显比别人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他端着饭盆,找不到一个可以坐下的空位。每张桌子旁的人,在他靠近时,要么立刻低下头猛扒饭,要么拿起东西匆匆离开。
他孤立在喧闹的食堂中央,像一个散发着瘟疫的源头。
最终,他回到那间逼仄的教职工宿舍,反锁上门。外面的世界已经将他排斥在外。他只剩下那间302,和生物楼里那个等待着他的“永恒”。
黄昏再次降临。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锈钉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另一只手,放在那本暗红色封面的日记本上。滑腻的触感如同毒蛇的皮肤。
逃避没有用。恐惧没有用。排斥没有用。
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
“……就……差……你……了……”
一种可怕的、近乎自毁的平静,如同深水般缓缓淹没了他。
他站起来,拉开门,搬开顶门的桌子。脚步不再虚浮,反而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坚定。
他再一次,走向三号楼。
走上三楼。走廊寂静无声。302的门虚掩着,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归来。
他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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