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我……要报案。”
“报什么案?”他拿起笔,准备记录,态度依旧敷衍。
“三年前,我妹妹,林秀贞,在河里淹死了。”我的话调平直,像在背诵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时……大家都说她是自己失足落水的。”
年轻警员笔尖顿了一下,抬起眼,仔细看了看我,似乎认出我来,或者至少听说过这件事,神色稍微正经了些。“过去这么久了……节哀。那现在是要?”
“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偏执,“是有人害了她。”
警员皱起眉,身体坐直了些。“这位女士,话不能乱说。三年前的旧案,当时勘查过,没有发现他杀迹象。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能有什么证据?一段诡异恐怖的“观落音”经历?一次险些丧命的河上遭遇?一个淹死的傻子和她母亲惊恐的否认?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冰冷和绝望。“镇东头陈家的儿子,阿雄,也是三年前夏天淹死的,时间差不多,对不对?”
警员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个。“……是。那是个意外。他自己不小心……”
“不是意外!”我打断他,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引得旁边另一个看报纸的老警察也抬起了头,“他母亲知道!她刚才的样子……她在害怕!她儿子肯定跟我妹妹的死有关!你们去查!去问她!去河里那棵歪脖子榕树下打捞!我妹妹的尸骨肯定还在那儿被树根缠着!你们去看看她的样子!”
我的情绪激动起来,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抖。年轻警员被我的样子镇住了,一时没说话。
那个老警察放下报纸,慢慢踱步过来。他年纪大约五十多岁,脸色黝黑,眼神锐利而疲惫,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沉稳。他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湿透的衣襟、泥污的裙摆和苍白激动的脸上停留片刻。
“你说陈家的阿雄?”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那个脑子不太好的?”
我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警察沉默了一下,对年轻警员说:“去把三年前林家女儿和陈家小子的意外卷宗找出来。”
年轻警员应声去了档案室。
老警察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温水。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杯子。
“别急,慢慢说。”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我对面,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你为什么觉得有关?还去了河里?”
面对他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我混乱的思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些。我省略了“观落音”那诡异的部分,只说我因为一直怀疑妹妹的死因,最近又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忍不住晚上自己划船去了当年出事河段的老榕树下想看看,结果差点出事,还无意中好像碰到了水下的……东西。然后提到了今天早上去找陈家阿婆,她异常的反应。
我说话的时候,老警察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若有所思。
年轻警员拿着两个薄薄的卷宗回来了。老警察接过来,快速翻看着。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吊扇单调的嗡鸣。
许久,他合上卷宗,抬起头,目光凝重。
“当年雨水大,水流急,很多痕迹都被冲没了。林家女儿的尸体一直没找到,按失踪处理,后来才推定落水溺亡。陈家小子……尸体在下游发现,确实有些……不寻常的淤伤,但当时判定是水里碰撞杂物所致。”他顿了顿,看向我,“你确定,你昨晚在榕树下的水里……碰到了东西?”
我死死咬着下唇,点头。那冰冷僵硬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我指尖。
老警察沉吟片刻,对年轻警员说:“叫上两个人,再去一趟陈家,问问话。态度好点,但问清楚,三年前那天晚上,阿雄到底什么时候出的门,去了哪里,回来时什么样子。”他又看向我,“你,带我们去你说的那棵榕树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决断力。
我没有丝毫犹豫。
阳光炙烤着河滩。几条派出所找来帮忙的小船停在岸边,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忙碌,准备绳索和钩挠之类的工具。老警察站在堤岸上,皱着眉望着那棵歪脖子榕树巨大的、探入水中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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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大概的位置。
下水的人摸索了很久。岸上的人屏息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和工具碰撞的轻响。
突然,水下的人冒出头,声音变了调:“……找到了!缠得很死!……好像是……人的骨头!还有……衣服碎片!”
岸上一阵骚动。
老警察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挥手:“小心点!慢慢弄!尽量保持原状!”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冷,又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乱窜。她还在那里。她真的还在那里。
接下来的过程缓慢而压抑。当那具被无数黑褐色根须紧紧缠绕、几乎与榕树根系长在一起的、残缺不全的骸骨终于被小心翼翼地带出水面时,现场一片死寂。
骸骨上还附着一些破烂的、看不清颜色的织物碎片。而在那堆枯骨和烂泥中,一个警员眼尖地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个半埋在淤泥里、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帆布扣,那种常见于老式工装裤上的扣子。
一个年轻警员低声嘟囔:“这……好像是……”
老警察眼神锐利如刀,他小心地用镊子拾起那枚扣子,仔细看了看,又低头翻了一下另一份刚刚送过来的、关于陈家阿雄的简单物品记录清单(从他家里询问的警员刚刚送回消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我。
“这种扣子……”他声音干涩,“陈家的阿雄,失踪那天穿的一条裤子,上面少的,就是这种扣子。”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沉重得仿佛能压垮空气:
“当时打捞他尸体时,他指甲缝里……也有极细微的、类似的蓝色织物纤维。只是当时……没人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阳光猛烈,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具终于重见天日的骸骨,看着那枚锈蚀的扣子,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妹妹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三年的时光和水流,再一次清晰地响起,这一次,不再满是怨毒,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终于得以昭雪的疲惫。
我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发不出一点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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