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了……”
黄云霞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身体如同被投入冰窖,僵硬得无法动弹!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喷在了她后颈裸露的皮肤上!
她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冰冷粗粝的水泥柱,和柱子后面那片被巨大纺纱机阴影吞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个声音……是从柱子后面的黑暗里传来的!
恐惧如同巨手攫住了她的心脏!她连滚带爬地向旁边扑去,想要远离那根柱子!目光却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黑暗里,没有任何人影。
但是……
嗡……嗡……嗡……
那些巨大的纺纱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空转着。昏黄的光线下,巨大的纺锤旋转着,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而在那片柱子后面的阴影深处,其中一台纺纱机巨大的空卷轴上……
似乎……似乎缠绕上了什么东西?
黄云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东西……细细的,一缕一缕的……湿漉漉的……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还在……还在缓慢地……蠕动?
像……像浸透了水的……头发?!
“嗬……”黄云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抽气,巨大的惊恐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另一台冰冷机器的金属支架上!
“轮到你了……”
那个嘶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局限于柱子后面!它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每一台空转的纺纱机那沉闷的嗡鸣里传来!从头顶那密集的雨点敲打声里传来!从脚下冰冷的水泥地里传来!甚至……从她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里传来!
“轮到你了……”
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灵魂。
黄云霞崩溃了。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再也顾不上方向,顾不上隐藏,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柱子、远离那台缠着湿发的纺纱机、远离那无处不在的低语的方向——车间更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没命地爬去!
她只想逃离!逃离这一切!
黑暗中,那些巨大的纺纱机如同沉默的墓碑。她跌跌撞撞地穿过机器的丛林,湿透的鞋子踩在冰冷油腻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那低沉的空转嗡鸣声,那无处不在的“轮到你了”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她。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才猛地撞开一扇虚掩的小门,扑进一个更加狭小的空间。这里似乎是车间的辅助区域,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油桶,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和机油味。一扇小小的、高处的气窗透进外面路灯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黄云霞瘫倒在一堆冰冷的麻袋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暂时安全了吗?她竖起耳朵。
外面车间的嗡鸣声似乎被门隔开了一些,变得模糊。那催命的低语也消失了。只有哗哗的雨声,依旧连绵不绝。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但就在这死寂的喘息间隙——
嗒…嗒…嗒…
那清脆、冰冷、带着空洞回响的马蹄声,再次无比清晰地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在车间外面!
它就在……就在这间堆放杂物的、狭小的、只有一扇高高气窗的小屋里!
近在咫尺!
仿佛就在她的身后!
黄云霞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猛地回头!
昏暗中,借着气窗透入的微光,她看到……
在她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清晰地印着几个湿漉漉的……蹄印!
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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