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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节（第1页）

&esp;&esp;那是昨天陆宇利用私人权限，从律所二十年前的人事报账单里扒拉出来的。

&esp;&esp;“看最后一行。你父亲失踪前三个月，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往‘吴记录音室’打一笔维护费。那是那个年代北京最好的模拟音频工作室，虽然早就在地图上消失了。”陆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磁性。

&esp;&esp;立言接过那张单据，视线飞速扫描。老吴妻，吴记录音室的遗孀。

&esp;&esp;手机屏幕亮起，那是立言刚才调取的旧城区改造公示信息。

&esp;&esp;景泰胡同，14号。

&esp;&esp;“去景泰胡同。”立言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画了红圈的拆迁区域，眉头紧锁，“那里正因为补偿款闹得不可开交。老吴妻这种孤寡老人，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安全感。顾临川的人估计已经在那儿守株待兔了。”

&esp;&esp;越野车像一道黑色闪电，从繁华的金融街一头扎进灰扑扑的旧城区。

&esp;&esp;这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炸焦圈和潮湿砖瓦混合的味道，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esp;&esp;刚到胡同口，立言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违和感。

&esp;&esp;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大剌剌地停在公厕旁，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围在14号那扇破旧的红漆大门前。

&esp;&esp;其中一个领头的正隔着窗户，语气极其温柔地对着屋里说着什么。

&esp;&esp;立言推开车门，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摇下了一道缝隙。

&esp;&esp;那种语气，那种刻意放慢的呼吸间歇，还有每句话末尾略微上扬的尾音……太熟悉了。

&esp;&esp;“他在用‘虚假合词’。”立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飞速在手机上点按，“这是一种高级心理诱导，通过模拟亲属的语调特征，让老人在潜意识里解除武装。这是典型的金融诈骗手段，顾临川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

&esp;&esp;他没去跟那几个壮汉硬刚。

&esp;&esp;作为律师，这种时候最优雅的武器永远是国家机器。

&esp;&esp;“喂，反诈中心吗？对，景泰胡同14号，有一伙疑似针对高龄孤儿的职业诈骗团伙，携带大量虚假合同，正准备实施非法侵占。请尽快出警。”

&esp;&esp;立言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两辆闪着蓝红光的摩托车就顺着胡同钻了进来。

&esp;&esp;趁着警察盘问那几个西装男的混乱空隙，立言像只猫一样绕到了后院。

&esp;&esp;屋子里满是陈年的灰尘味和过期的药片苦味。

&esp;&esp;他没去翻动那些看起来值钱的柜子，而是直接爬上了阁楼。

&esp;&esp;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消音棉，厚重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坟冢。

&esp;&esp;立言闭上眼，屏蔽掉外界警察的呵斥声，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器。

&esp;&esp;他的耳朵微微抖动。

&esp;&esp;在阁楼东南角的阴影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雪花落在碳纸上的沙沙声。

&esp;&esp;那是高质量磁带在特殊环境下受磁产生的爆裂声。

&esp;&esp;他快步走过去，拨开两层发霉的消音棉，一个蒙着防磁布的金属保险盒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esp;&esp;“你是……立德的儿子？”

&esp;&esp;身后传来一声苍老而沙哑的询问。

&esp;&esp;老吴妻拄着拐杖站在梯子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esp;&esp;立言转过身，没有拿出所谓的证据，而是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父亲录音里那种独特的换气节奏：“吴婶，录音带的转数调到19，底噪记得加盖两层。”

&esp;&esp;老人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那个温柔男人的听觉记忆。

&esp;&esp;她默默地递过来一张褪色的贴纸，上面清晰地印着：lyproject。

&esp;&esp;立言接过磁带盒，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外壳。

&esp;&esp;他鬼使神差地拆开了磁带盒，发现磁道边缘竟然有一串人为划出的、极具规律的细微刻痕。

&esp;&esp;当他的指甲不小心划过那些刻痕时，脑海中尘封的闸门轰然炸裂。

&esp;&esp;那是一个个昏黄的午后。

&esp;&esp;父亲让他坐在律所宽大的转椅上，戴着沉重的监听耳机，反复听着那些枯燥的、像钟摆一样单调的律政陈词。

&esp;&esp;原来这不是什么天赋。

&esp;&esp;这是数万次、数十万次被动训练后，父亲留给他的生物本能。

&esp;&esp;“拿走吧，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东西。”老人叹了口气。

&esp;&esp;立言把磁带紧紧揣进怀里，下楼钻进陆宇的车。

&esp;&esp;“拿到了？”陆宇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启动了引擎。

&esp;&esp;“拿到了。”立言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老墙，“陆老师，等这件事结束，我想去一趟民政局。”

&esp;&esp;陆宇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怎么，刚逃命回来就想跟我领证？”

&esp;&esp;“是补办小禾的收养手续。”立言纠正道，语气却多了一丝暖意，“父亲留下的真相我拿到了，但我自己的家，我也想守住。”

&esp;&esp;陆宇轻笑一声，刚想调侃两句，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提醒。

&esp;&esp;“看来苏晚晴也没打算让我们休息。”他看着屏幕，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她在民政局那边动了手脚。”

&esp;&esp;陆宇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在柏油马路上蹭出刺耳的尖叫，原本驶向民政局的车头硬生生划出一个大圆弧，调头冲向城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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