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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第1页）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已经褪成了浅褐色，有些地方被反复折叠磨出了裂痕。沈飞没有在地名上纠结太久，因为那些地名在现在的任何一张地图上都找不到对应位置。他沿着从笔记本里抽出来的那张地图上标出的路线，一路向北走。

路况比预想的更差。有些路段已经彻底荒废了，被灌木和野草覆盖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凭方向感判断自己走得对不对。偶尔他停下来，从包里拿出地图对照一下，确认几个关键的地标——一座被雷劈断的老松树，一段被野藤爬满的废弃围墙，一条干涸的溪沟——然后继续往前走。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树还在，倒在山坡上，树干已经腐朽了，长满了苔藓和白色的菌斑。他停下来，对照着地图确认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傍晚，他走到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不大，三面被低矮的山包环抱，中间是一片荒草。根据地图上的标注，这里应该是最终位置。沈飞沿着谷地边缘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也没有看到任何标记。他停下来，重新看了一遍地图，确认自己没有走错。终点标注就在这里。

他蹲下来，把背包放在地上。草很深，齐腰，被风吹得倒伏一片。他拨开草丛，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谷地中央附近时，他脚下踩到一块硬物，不是石头。他蹲下来，用手把草拨开，露出一块生锈的铁板，大约一米见方，边缘已经翘起，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像是被遗弃了很多年。他试着拉动那铁板，锈死了，拉不动。他用匕首沿着边缘撬了一圈，锈渣簌簌掉下来。然后他换了个角度，用力往上抬，铁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掀开一角，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干燥的、带着尘土味道的气流从下面涌上来。

沈飞把铁板完全掀开，侧身坐在边缘，用手电往下照。下面是一个大约三米深的竖井，井壁是水泥的，已经出现了很多裂缝，但整体结构还在。底部看起来是干燥的，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他先扔下背包，然后双手撑住井口边缘，慢慢下到井底。

竖井底部连着一扇铁门，门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门缝里塞满了灰尘。门锁已经锈蚀得几乎认不出形状，锁孔完全被铁锈堵死。他试着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用匕首沿门缝刮了一遍，把锈渣清掉一些，然后把黄铜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钥匙插进锁孔，有些紧，他转了转，又往回抽了一点，再慢慢推进去，然后缓缓向右拧动。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开了。

铁门很沉，他用力推开，一股更浓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短短的通道，大约三四米长，尽头是一个方形的房间。四壁是水泥的，地面也是水泥的，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铁皮柜，尺寸不大，类似于学校用的储物柜，表面的漆面已经大面积剥落。

沈飞走过去，拉开铁皮柜的门。里面是空的。他蹲下来看了看底部，灰尘均匀，没有新近被翻动过的痕迹。他站起来，用手电照着房间的四面墙壁，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出口或暗格。他又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水泥是实心的。他又检查了一遍铁皮柜的每个角落，没有夹层，没有暗格。他站了一会儿，又蹲下来，把铁皮柜拉开了一些，用手电照着它的背面，背面也是空的。

他坐在地上，靠墙歇了一会儿。然后拿出地图，借着通道口透进来的光，重新看了一遍。地图上没有标注更多信息，只有一条路线和一个终点。他把地图收起来，没有立刻离开。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爬上竖井，把那块铁板重新盖好，用脚踩实了边缘。草已经压出了一片痕迹，他粗略地拢了几下，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然后拿起背包，走出了谷地。

天快黑了。他找了一个避风的山坳，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靠着岩壁合眼休息。夜里很安静，偶尔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他醒了几次，又闭眼继续休息。天亮后，他原路返回磐石谷。

回到谷里，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陈岚在峡谷入口等他，小雨坐在磨坊门口画画，幽灵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木头。沈飞走过磨坊门口，幽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什么也没问，沈飞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三个字，像一句落地有声的承诺：“我回来了。”他穿过院子，推门走进自己屋里，把背包放在地上，坐在桌前，把地图和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他坐在那里，把这几天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什么都没找到——他找到了那个地点，确认了铁皮柜是空的。这至少说明，东西已经不在了，而且被人取走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早。

他拿起地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地图折好，和笔记本一起收进了铁盒里。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磨坊门口的灯还亮着，幽灵坐在灯下，手里又拿起了一块新的木头，正在慢慢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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