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石霖一直昏迷不醒。
他的伤太重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左臂的断骨还没接上,肋骨的裂痕还没愈合,连石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随行的军医说,他能不能醒,要看天意。
沈砚安每日来看他,坐在他床边,替他擦脸、喂药、换药,像苏寻衣照顾萧婳一样照顾他。
一个月后,大军终于抵达京城。
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萧婳的棺木是用最好的金丝楠木做的,棺盖上刻着彼岸花纹样,是苏寻衣亲自设计的。
棺木里铺满了鲜花,是四宝一朵一朵摘的,她不肯让别人帮忙。
她说,婳婳姨姨最喜欢花了。
可那天夜里,棺木空了。
没有人知道萧婳的尸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带走了她。
守灵的士兵说,夜里听到一阵风吹过,然后棺盖就开了,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苏寻衣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棺木,和满地的花瓣。
她站在棺木前,“是他。”她轻声道,“石霖带她走了,他带她回药王谷了。”
沈砚安站在她身后,“要不要派人去追?”
苏寻衣摇了摇头,望着远方,望着药王谷的方向:“不用了,让他带她走吧。
也许……
也许石霖能找到办法,让婳婳活过来呢?”
她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她宁愿骗自己。
她宁愿相信石霖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太素九针可以救任何人,那也可以救萧婳。
她宁愿相信萧婳还能睁开眼睛,宁愿相信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石霖带着萧婳,走了七天七夜。
他的伤还没好,左臂还吊着绷带,肋骨还隐隐作痛,可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药王谷。
她的身体被唐锦的蛊虫保住了,没有腐烂,没有变色,像是只是睡着了。
石霖把她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脸,低声道:“婳婳,我们回家,回药王谷。
那里有很多花,很多树,很多你喜欢的草药。”
药王谷到了。
石霖站在谷口,望着那片熟悉的山林,望着那些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抱着萧婳,一步一步走进山谷,走过那些熟悉的石板路,走过那些他曾经采药的溪流,走过那些他曾经练功的竹林。
谷中的弟子们看到他,纷纷围上来,有人喊“谷主”,有人喊“师兄”,有人想问什么,可看到石霖那张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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