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压很低,高达胆战心惊:“这是怎么了?”
“开车。”魏英喆交代,“去遇境小区。”
高达了然,不再多问。
尹昭情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叔,你见过我妈妈吗?”
“见过。”魏英喆重新别好助听器,看着座椅靠背上的电子屏幕,“我上学时,她还教过我做题。”
尘立雪和林友芝虽为师姐妹,但年龄差了十多岁,荷园双姝名号尚未打响时,尘立雪在钟老太太的引荐下,嫁给了魏建胜。
她是魏建胜二婚迎娶的,第一任妻子已经离世多年。
魏英喆七岁时听人说,林友芝跟尹氏珠宝三公子私奔了,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林友芝,荷园低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敢在钟琴面前提她的小女儿。
尹昭情喊魏英喆小叔,其实是跟着路希平喊,魏英喆的身份按照魏老爷子的儿子来算,自然是他们的叔叔辈。
“她是个怎样的人?”尹昭情问。
“很温柔。”魏英喆说,“也很有耐心,昆曲上天赋很高,一学就会,专业、娴熟,表现力强。”
“我和她像吗?”尹昭情问。
“要看你说的是哪方面。”魏英喆说,“或许有相似之处,但更多的是‘尹昭情’自己。”
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行道树,尹昭情鼻尖抵着玻璃,像一个在娃娃机里打量外面世界的毛绒玩偶。
他沉默片刻,说:“我想见见她。”
“好。”魏英喆吩咐高达,“去墓园。”
“好的。”高达换了导航定位。
尹昭情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安安静静-
下车后,尹昭情走在前,魏英喆慢了一步,拿出手机发了信息,回头跟站在车边的高达吩咐:“去买我发给你的药膏,半小时左右到这来接。”
高达鞠躬:“明白。那我先去了魏总,有事再联系我。”
墓园。
尹昭情站在墓碑前,上面写着逝者身份,中心是一张黑白照片。
其实林友芝的照片他见过很多,曲水回廊里选了不少当年的戏照,林友芝扮相丰富,每张照片都美丽动人。
他半蹲下,抱着膝盖看着面前的墓碑。
出生时间和逝世时间刻在下方,尹昭情忍不住伸手,抚摸墓碑的纹路。
触感很冷,但碑面干干净净。每年清明都有人来祭奠,平时有工作人员打扫。
墓园建在山上,开发了很大的区域,现在走现代化风格,可以线上焚烧香火,祭奠逝者。
他入目所及是漫山遍野的坟冢,天色渐晚,山风萧瑟。
“友芝姐,我来看你了。”尹昭情轻声,“希望我这么称呼你你不会介意,我觉得这样喊你很亲切,因为你一直都这么年轻好看。”
他往墓前放了路上买的鲜花,手指流连过带刺的根茎,指腹险些被戳破。
旁边有人抱着墓碑哭泣,后面是白发送黑发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对着碑文说话,前方几个中学生背着书包,给他们意外离世的好朋友送上可乐、汉堡和巧克力。
尹昭情站起身,又扑通一声,双膝跪下。
“小乖。”魏英喆低沉嗓音响起,皱眉,伸手要扶起他。
“我跟她说说话,小叔。”尹昭情说。
魏英喆心一紧,没再阻拦,只能无言陪着他。
尹昭情抽出鲜花,一枝一枝摆放。
明明对方十月怀胎生下他,他却一次都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他现在过得顺风顺水,是因为母亲把他的痛苦都承担了吗?
他未曾拥抱过她,却可以代替她在姥姥膝前尽孝吗?
他不了解她,也能算是她的骨肉吗?
尹昭情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串钥匙,上面别着他用来拆快递的小刀。
趁着魏英喆还没反应过来,尹昭情眼疾手快,割断一截长发。
傍晚的山风吹在他的脸上,带起参差不齐的发梢,空气里有花香和发香,他眉目清冷萧瑟,跪地的身影融入灰青色的天空,伸手捡起那些花,将头发绑在了根茎上。
一圈一圈缠绕,发丝就扎根在土地里,变成了脐带,变成了血脉。
原本应该是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但他只认林友芝,也只还林友芝。
其实割肉未必不可,他的血没多金贵。只是倘若在小叔面前划开手臂,他可能就直接被打包下山了,还要挨教训。
思来想去,只好割发。
他在花枝上打好结,轻轻道:“身体发肤受之于你,如果有来世必定偿还。希望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能过得很好,幸福快乐,平安健康。”
时至今日尹昭情终于感受到血浓于水。他记忆里关于林友芝的一切都是空白,但看着矗立在墓园的墓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对生母一词终于有了实感。
将花枝全都打好结,尹昭情站起身,“小叔,我们走吧。”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前世囚我做妾?夺权后亡夫重生了 兽世:星玥的兽世 全班死亡倒计时,全靠我吃瓜改命 什么?!琴酒有对象了! 别再叫妈了,剑圣大人! 七零绝户女杀疯了 万人嫌不辱怎么追[快穿] 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恭喜,你前妻是京圈新贵白月光 贵妃娘娘宠冠后宫 天命骰子:我的运气我说了算! 星铁:一觉醒来成了将军夫人 不当社畜后,我靠种地赚疯了 小侯爷的小娇妻 游戏降临:开局觉醒鼠鼠资本家 捡来的锦鲤崽崽被军区大佬们团宠 我道法双修,看见凶案很合理吧 长安有家点心铺 躺平炮灰?未来暴君教我宫斗! 恶姐带弟随军,被家属院团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