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锯轰鸣声,在空旷而冰冷的金属仓库里炸响。
那十米高的地狱火怪物,缓缓举起了手里那把锈迹斑斑、但锯齿上还在往下滴着不明黑色液体的巨型电锯。随着电锯的转动,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老李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抱住了旁边一根粗大的生锈管道,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妈呀!这哪是修锅炉啊!这是要把咱们当锅炉烧了啊!苏总,你这嘴开过光吧,说什么来什么!”
王大妈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双手在胸前疯狂画十字,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和太上老君,企图在多维宇宙里呼唤出地球的漫天神佛来保命。
至于刚才就晕过去的刀疤船长,被电锯声一震,猛地惊醒过来。一睁眼看到十米高的火焰怪物,他非常干脆地举起自己的六只手,熟练地在自己脖子上一掐,极其专业地进行了二次物理催眠,再次晕死过去。
电锯怪物那两盏红灯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苏壮身上,它那没有嘴唇的金属下巴上下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电子合成音:
“识别目标……多维宇宙反垄断与税务总局终极限制高消费人员。资产状况:极度恶劣。还款能力:零。处理方式:物理销毁,提取灵魂残渣作为锅炉燃料。”
怪物一步一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金属板就发出一声哀鸣。
“销毁程序……启动。请各位垃圾保持静止,以免锯齿卡壳,影响本单位的工作效率。”
电锯带着死亡的呼啸,直接朝着苏壮的头顶劈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苏壮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极其硬气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左手叉腰,右手指着怪物那燃烧着火焰的鼻孔,发出一声比电锯声还要大十倍的、充满着居委会大妈查水表般正气凛然的怒吼。
电锯硬生生地停在了苏壮头顶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强烈的劲风吹得苏壮刚梳好的大背头瞬间变成了狂野的鸡窝,几根断掉的头发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怪物愣住了。它那简单的销毁逻辑里,从来没有遇到过敢主动把脑袋往电锯底下凑的垃圾。
“指令错误。垃圾为什么不跑?”怪物那空洞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疑惑。
“跑?我凭什么跑?你这是违规操作!你是哪个部门的?你的工号是多少?把你们主管叫出来!”苏壮不仅不怕,反而开启了地球职场老油条的终极防御模式——倒打一耙。
怪物那两盏红灯笼忽闪了一下,似乎在调取内部数据库的应对方案:“我……我是深渊第九层锅炉房007号销毁员。我没有主管,我只听从系统的销毁指令。”
“没有主管?那就是外包的临时工咯?”苏壮露出了一副极其鄙夷的冷笑,“难怪干活这么不讲究!我问你,你的动火审批单呢?”
“什么……单?”怪物卡壳了。
“动火审批单!高危机械操作许可证!还有最重要的——员工环保安全评估报告!”苏壮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极其挑剔的甲方领导一样,围着十米高的怪物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摇头,“你看看你,浑身冒着明火,在这封闭的金属仓库里作业,连个灭火器都不带!你手里的电锯连个防护罩都没有,锯齿上的机油还在往下滴,这得造成多大的环境污染?”
老李在后面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压低声音喊:“苏赖子!你疯了吧!你跟一个要杀你的怪物谈环保?你是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啊!”
苏壮背对着老李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然后继续对着怪物疯狂输出。
“最离谱的是!”苏壮指着自己脚底下捡起来的那块金属胸牌,“你睁大你的红灯笼好好看看!我是谁!”
怪物低下头,巨大的机械眼对焦在那块沾满污渍的胸牌上,缓慢地读出上面的字:“实习锅炉工……苏壮。待销毁编号……001。”
“读完了吗?发现问题没有?”苏壮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问题?”怪物的处理中枢开始疯狂运转,“你是待销毁垃圾,所以我要销毁你。”
“错!大错特错!愚不可及!”苏壮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你没看到前面的前缀吗?实习锅炉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税务总局的系统里,我现在不仅是垃圾,我还是你的同事!我是来这里上班的!”
怪物彻底蒙了,它那原本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脑袋,此刻因为逻辑冲突,竟然开始冒出丝丝黑烟。
“同事……垃圾……同事……垃圾……”怪物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词,手里的电锯也开始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懂不懂什么叫劳动法?”苏壮乘胜追击,搬出了宇宙最强杀器,“我不管我在外面欠了多少钱,只要我进了这个门,戴上了这个胸牌,我就是税务总局的实习生!你一个正式工,居然拿着电锯要砍死你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你这是严重的职场霸凌!你信不信我去工会告你,让你连今年的年终奖都拿不到,还得倒赔我三个月的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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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连环组合拳打下来,不仅把老李和王大妈看傻了,连那个只知道杀戮的销毁怪物都被忽悠瘸了。
在税务总局这种极其官僚化、规则森严的体制内,任何打破规章制度的行为都是致命的。怪物的核心代码里,确实写着“不可无故屠杀本局在编人员”的铁律。
“逻辑冲突警报。目标同时具备‘待销毁物品’与‘本单位实习生’双重属性。”怪物眼里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最后,它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电锯发出“咔哒”一声,停止了转动。
“系统判定:实习生身份优先级高于垃圾身份。在实习期结束前,暂缓物理销毁。”
怪物将电锯挂回腰间,从那燃烧着火焰的胸腔里,掏出了四把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铁锹,哐当一声扔在苏壮等人的脚下。
“既然是新来的实习生,那就开始干活。”怪物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机械感,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社畜的疲惫,“锅炉房已经三个月没招到新人了。我是007号,也是你们的实习期导师。现在,拿起你们的铲子,跟我来。今天的KPI如果完不成,系统会自动取消你们的实习身份,到时候你们还是垃圾,我照样砍你们。”
老李看着脚下那把沉重的铁锹,眼泪花都出来了:“苏总……咱们这算是活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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