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带着劣质机油味的冷风,打着旋儿吹过死寂的中心广场。
泰坦屠夫那颗硕大的机械骷髅头,僵硬地停在距离苏壮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正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疯狂缩放,试图从眼前这个穿着破麻袋片、胸口印着老赖烙印的人类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心虚。
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壮的眼神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那种只有在地球华尔街顶级投行里、面对拿着几百万预算的穷酸客户时,才会露出的那种不加掩饰的鄙夷与不耐烦。
“你……让我去筹五个亿?”泰坦屠夫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卡壳。这位在这颗星球上砍人如切菜的黑金教父,感觉自己的CPU被干烧了。
“废话!”苏壮一巴掌拍在泰坦屠夫冰冷的机甲胸膛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后面装死的刀疤船长差点当场排卵。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多维宇宙税务总局的高级执行官!我背后站着的是掌管全宇宙经济命脉的无上权力!”苏壮扯着嗓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屠夫的金属面罩上,“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搞‘招安计划’,是为了完成指标!你拿五千万来考验老干部?你知道五千万在我原来的圈子里,连买个游艇的发动机都不够吗?”
苏壮指着地上的两个箱子,语气痛心疾首:“你这是在拉低我整个盘子的逼格!要是让我上面的领导知道,我苏某人连区区五千万的散户都要亲自接待,我明天就会被调去塞伯坦星扫厕所!拿着你的钱,滚!别耽误我割……啊不,别耽误我普度众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黑帮分子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无所畏惧的人类被泰坦屠夫一巴掌拍成肉酱。
然而,奇迹发生了。
泰坦屠夫那闪烁不定的红光突然稳定了下来。他的机械大脑在经过极其复杂的底层逻辑演算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在骗子横行的缅北星域,骗子被揭穿时都会跪地求饶。而眼前这个男人,在面对死亡威胁时,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嫌弃自己钱少,态度极其嚣张。
根据宇宙反常识定律:当一个人表现出超乎逻辑的狂妄时,要么他是疯子,要么,他手里真的握着降维打击的底牌!而那个税务总局的SSS级印记,绝对做不了假!
“好。很好。”泰坦屠夫突然直起身子,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恐怖的笑声,“人类,你有种。在这个星域,已经有一百二十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转过身,一脚踢上那两个装满五千万星币的箱子,将其推到苏壮脚边。
“这五千万,算是我的‘诚意金’。”泰坦屠夫的声音变得出奇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你给我二十四小时。我去把手底下所有的赌场、器官加工厂和高利贷公司全部抵押给联合星际银行。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带着五个亿来找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收购税务总局!”
说完,泰坦屠夫一挥手:“死亡守卫第一小队听令!留下保护苏先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苏先生十米之内,苏先生要是掉了一根汗毛,你们就集体进榨汁机!”
“是!教父!”两排全副武装的机甲守卫立刻散开,将苏壮的摊位死死围住,枪口一致对外,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散户。
泰坦屠夫深深地看了苏壮一眼,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人群自动让开的通道尽头。
直到那“哒哒哒”的拐杖声彻底听不见,广场上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所有外星黑帮看向苏壮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高明的骗子,变成了看一尊活着的神明。
连泰坦屠夫这种顶级大佬都入局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免税币绝对是千载难逢的财富密码啊!跟着大佬喝汤,绝对错不了!
“我买!我买!给我来十万的!”
“我要质押!把我老婆的合金假肢也当了!全买免税币!”
散户们疯狂了。但在死亡守卫的枪口威慑下,他们不敢再往前挤,只能排起长队,像朝圣一样把钱扔进苏壮的麻袋里。
五分钟后,老李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他一睁眼,就看到两排端着重火力机枪的铁疙瘩围着自己,而苏壮正坐在那张塌了一半的桌子上,优哉游哉地用点钞机数着成堆的星币砖。
“苏……苏总……咱们这是在阴曹地府开上分行了?”老李虚弱地问。
“醒了?醒了就赶紧过来干活。”苏壮头也不抬地扔过去一沓破厕纸,“把这些免税币发给后面的散户。今天咱们收盘了。”
老李愣了一下,看了看满地的钱箱子,再看看那些对苏壮毕恭毕敬的黑帮分子,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特么都行?!”老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爬起来凑到苏壮耳边,压低声音狂吼,“苏赖子你疯了吧!你真让那个杀人狂去筹五个亿?!你拿什么赔他?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要是变不出钱,全得被榨成汁啊!咱们现在门票钱肯定够了,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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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壮停下手里的动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老李,指了指外面那些站得笔挺的死亡守卫。
“跑路?你长了几个翅膀能从这些防空机炮底下飞出去?”苏壮冷笑一声,“你以为泰坦屠夫留下这些人是保护我的?这是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只要我们敢离开这个太空港一步,立刻就会被轰成渣。”
刚醒过来的王大妈一听,又差点撅过去:“那……那怎么办?咱们这不是等死吗?”
“等死?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等死这两个字。”苏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你们记住,在金融市场里,当你欠别人一万块的时候,你是孙子;当你欠别人十个亿的时候,你就是他们的爹;但如果你能欠下整个星球所有人的钱,并且用这笔钱把这个星球买下来……”苏壮露出了资本家标志性的恶魔微笑,“那你,就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船长!”苏壮转头踢了一脚还在地上装死的刀疤船长,“别装了!拿上钱,去这黑市里最好、最豪华的酒店,给我包下最高层的总统套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把排面拉满!”
刀疤船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抱着一箱子钱,咽了口唾沫:“苏爷……您到底想干啥啊?”
“干啥?当然是去敲钟上市啊!”苏壮理所当然地说,“在这个原始的法外之地,我要教教他们,什么叫纳斯达克级别的镰刀!”
……
两个小时后。
缅北星域最高档的“赛博销金窟”大酒店,顶层豪华全景套房内。
苏壮终于换下了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全息麻袋片。利用手头的巨额资金,他不仅贿赂了税务局的地区小系统暂时屏蔽了他的消费限制,还给自己和团队换上了一身极其奢华的行头。
此时的苏壮,穿着一身暗物质纤维裁剪而成的高定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极品中子雪茄,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充满了罪恶和贪婪的霓虹城市。
在他身后,老李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燕尾服,正拿着一个小本子紧张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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