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被穿堂风卷着,在擂台上空拧出几道淡白的旋,露出底下狼藉的战场。
炎尾趴在黄土里,半边身子的毛被烧得焦黑,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肉,青紫色的火焰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像风中快灭的烛火。
它艰难地抬了抬头,看向白殊恒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鬼云魔侍的状况稍好些,却也狼狈——黑雾淡了大半,原本凝实的鬼刀崩了个缺口,暗甲上裂开数道细纹,每动一下都晃悠,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伤。
白殊恒望着两只灵兽,喉结滚动了两下,终是抬手召回了它们。
光芒闪过的瞬间,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灵宠重伤的反噬如针般扎着灵魂,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擂台上只剩藤无存的两只灵兽。
炎火兽喘着粗气,火焰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大焰炎流耗损不小;毛球怪的狂化效果已退,蔫蔫地缩在主人脚边,蓬松的白毛沾了不少黑灰,倒显得没那么凶狠了。
可就是这样,鬼云魔侍终究还是败了。
“又输了……”看台上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却更刺耳,“连白殊恒都输了,白家这下真没指望了。”
“哎,想当年白家青年辈多风光,白殊羽一人就能压藤家所有……”
白殊恒走下擂台的脚步格外沉,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经过藤无存身边时,对方突然侧头,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听清:“白殊恒,几年过去了,你倒是半点长进没有。”
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白殊恒心上。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年在陵城,藤无存带着族人来谈生意,族里的有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调戏白家分支的女子。
是他一脚踹开房门,当场废了那小子两个灵契,吓得当时还是灵者的藤无存脸色惨白,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那时的白家何等风光,他白殊恒又是何等意气风发?可如今……
“你想说什么?”
白殊恒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
藤无存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擂台中央,背影挺得笔直,像在炫耀这场胜利。
那笑声落在白殊恒耳里,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他死死瞪着那背影,直到眼眶发酸,才猛地转身,快步走向白家阵营。
“对不起,家主,我败了。”
白殊恒站在白殊轩面前,头垂得很低,声音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白殊轩看着他,眼底掠过深深的惋惜。
他太清楚白殊恒的天赋——若不是这一年资源断了档,别说藤无存,就是藤家大少藤无崖,也未必是他对手。
“不关你的事。”
白殊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是我没用,没能给你们凑够修炼资源。”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迈步就要走向擂台——如今只剩下他了,就算拼着灵兽重伤,也得为白家争回点脸面。
“二哥,让我去。”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殊轩回头,看见白晨站在身后,眼神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我去战藤无存。”
“胡闹!”
白殊轩急忙摇头,语气里带着急怒,“藤无存就算打了一场,炎火兽还有一战之力,你对付不了!更何况后面还有个藤无涯,等我战过藤无涯,藤家后面还有两个,留着给你……”
“我能行。”
白晨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异常笃定,“二哥,相信我。”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擂台,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尘埃,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
“小晨!”
白殊轩想追上去,却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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