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基地的路上,潜水器里的气氛与前几次截然不同。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老刀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虽然跑调跑得离谱,但没人忍心打断他。
“倒计时真的停了。”沈怀安反复检查着探测器上的数据,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能量读数稳定在安全水平,信号发射矩阵完全关闭。我们做到了。”
“别高兴太早。”陈启明虽然这么说,但嘴角也带着笑意,“这只是第一步。清算者的威胁还在,远星公司的账还没算完。”
“至少我们赢得了时间。”沈怀安说,“有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消化火种库的技术,提升人类的科技水平。等到清算者真的到来时,我们不会毫无准备。”
潜水器浮出水面,接应船已经在等候。陈启明踏上甲板时,哈里斯局长亲自迎了上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成功了?”哈里斯问。
“成功了。倒计时停止,信号关闭。危机解除。”陈启明说。
甲板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水手们互相拥抱,拍打着彼此的肩膀。几个月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当晚,基地举行了小规模的庆祝活动。赵老破例允许限量供应酒水,连一向严肃的哈里斯局长都多喝了几杯。老刀更是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雷非要跟他掰手腕,结果被雷轻松碾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陈启明没有喝太多。他坐在角落里,看着战友们欢庆的样子,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倒计时虽然停了,但清算者的威胁并没有消失。远星公司的动向依然不明。安德森和他的潜艇仍然逍遥法外。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沈怀安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启明说,“倒计时解决了,但更大的威胁还在。”
“一步一步来。”沈怀安说,“明天开始,我会组织团队全面分析从火种库带回的技术资料。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那些技术转化为我们可以实际应用的产品。能源、材料、医疗、通信……每一项突破都能让人类文明向前迈进一大步。”
“远星公司那边呢?”
“哈里斯局长已经在布局了。他们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我们掌握了核心技术,就不怕他们搞小动作。”沈怀安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还有忆者。必要的时候,可以向它求助。”
陈启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沈怀安说得有道理,但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庆祝活动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陈启明回到宿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夜空。月亮依旧悬挂在天际,清冷而神秘。在那片寂静的土地下,沉睡着守望者的火种库。而在更遥远的深空,清算者的阴影,或许正在缓缓逼近。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至少今晚,他可以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陈启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打开门,看到沈怀安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陈启明立刻清醒过来。
“远星公司那边有动静。”沈怀安说,“哈里斯局长让你立刻去指挥中心。”
陈启明快速穿好衣服,跟着沈怀安赶到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卫星图像。图像中,南太平洋那个坐标点的海域,出现了一艘巨大的货轮。
“这是今早六点拍摄的卫星图像。”哈里斯局长指着屏幕上的货轮,“这艘货轮在凌晨四点左右抵达目标海域,然后放下了几个大型集装箱。我们的侦察无人机拍到了集装箱入水的过程。”
“集装箱里是什么?”陈启明问。
“不清楚。但根据声呐数据,集装箱入水后,海底传来了强烈的能量反应。反应特征……与海底设施启动时非常相似。”哈里斯说。
“他们激活了什么东西。”陈启明沉声道。
“很可能。”哈里斯点头,“而且,就在集装箱入水后不久,安德森的潜艇信号再次出现了。它从深海浮出,与货轮进行了短暂接触,然后再次下潜,消失在我们的监测范围外。”
“他们有备而来。”陈启明说,“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在海底激活了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里斯说,“我建议,立刻派遣一支水下侦察队,前往那个坐标点进行调查。如果远星公司真的激活了清算者的设施,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我去。”陈启明毫不犹豫地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哈里斯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这次任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我们对那个坐标点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安德森可能还在附近。你要做好万全准备。”
“明白。我立刻召集队员。”
一个小时后,“破晓”小组的核心成员再次集结。陈启明、沈怀安、老刀、雷、王猛、张海,六人坐在briefingroom里,面前是南太平洋坐标点的详细海图和最新的侦察数据。
“根据声呐数据,目标海域水深约五千米。海底地形复杂,有海山和峡谷。集装箱投放点位于一个海山脚下。”沈怀安指着海图上的标记,“能量反应的源头,就在海山内部。那里可能有一个隐藏的洞穴或人工结构。”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陈启明站起身,走到海图前,“乘坐深潜器抵达目标海域,下潜到海山脚下,找到能量反应的源头。如果发现远星公司或清算者的设施,进行侦察和记录。如果发现安德森的潜艇,尽量避免交战,以侦察为主。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立即撤退。”
“什么时候出发?”老刀问。
“明天凌晨。夜间行动,利用夜色掩护。”陈启明说。
散会后,陈启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海图前,看着那个标记着红色问号的坐标点,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远星公司到底在那里激活了什么?安德森又在谋划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很快,他就会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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