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小说网

第987章 他已经把玉壶带出来了（第1页）

过了大约一分钟，滩涂那片灰白色沙石地的正中央，沙面出现了一条细窄的裂缝。裂缝从那个圆形高温点的边缘开始，向外延伸了大约一尺，然后停止了。沙面之下传来一声极低极闷的响动，像石头在泥浆中翻了个身。然后沙面从下方被顶开了一片——先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沙层中伸出来，手指在月光下弯曲了一下，撑住沙面的边缘，然后另一只手伸出来。两只手一起用力，一个人从沙层下方缓缓地坐了起来。

沈渡穿的是深灰色的防水连体衣，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背心的右侧口袋鼓起来一块——那个轮廓和玉壶的底部弧线完全吻合。他的脸被连体衣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颌和下巴上一条斜着的旧疤痕。他坐在沙坑边缘，抬头看了一眼湘江的方向，然后低头拍掉了膝盖上的沙土，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从容而平静，像在完成一件他已经预料到会发生的事。

君先生。沈渡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比银耳钉的沉稳、比晁海文的疲惫更厚一些，像石头在水底滚了太多年之后被打捞上来的那种质地，你在树影里站了大概三分钟了。地上影子被月光拉长的时候，你右边肩膀的影子尖刚好露出一寸，能看见。

君墨轩从树影里走出来，离火壶在掌心中亮起。橙色的光照亮了他脚下的沙石面和他面前约三丈的范围，也照亮了沈渡兜帽下半张脸的轮廓。那是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眼窝深，眼角的纹路细密而均匀，像被风沙和岁月同时打磨过。他的右手无名指确实短了一截，末节从中段断了，断面愈合得很平整，像经过了精心处理。

你带着第三件出来了。君墨轩说。

沈渡没有否认。他抬起右手拍了拍侧口袋的位置，那只口袋的鼓包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金先生让我在铜官窑等着。等到你们以为赢了的时候，把玉壶从这个项目的地脉上带走。带走了之后，这片区域的地气感应就会断掉一个完整的环。离火和巽风之间的耦合同样会减弱。

带去给谁？

沈渡沉默了一瞬。月光照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角的纹路微微收紧了一下。带去给第四件。它们是一起的。离火、巽风、玉衡、幽渊。四件组器各自镇着一方地脉的枢机，分开的时候各自的作用有限。合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放在特定的位置上，可以重新编织地脉的走向。你手里有一件，她手里有一件，我手里有一件，第四件——在金先生找到它的地方，等着被唤醒。

君墨轩手里的离火壶火焰收缩了一寸。你把玉壶从地下带出来，第四件的唤醒就会被触发？

不触发。沈渡的声音沉下去了一度，但会加速。玉壶在地下和第四件之间存在地脉感应。带得越远，感应的裂隙越大。等到感应完全断裂的时候，第四件就会进入休眠。金先生不希望它休眠。他要它在醒着的状态里等他回来。

未云裳从君墨轩身后走出来，站在他左手侧。巽风壶悬在她胸前，壶口朝下，青灰色的气流已经从壶口溢出，沿着地面向沈渡的方向蔓延。沈渡看到了那缕气流，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君墨轩的肩膀落在未云裳脸上，看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看到的那个画面，是我让你看到的。那间干涸的石室，是我在布置玉壶之前就准备好的。我站在那面冰墙前面，是想让你记住那只玉壶的形状，但不是因为我需要你记住它。是因为当你记住它之后，巽风壶和玉壶之间的共振就会更加清晰。然后第四件就能通过这条共振链感应到你的位置。它在找的人，其实是你。

未云裳的手指在夜空中收紧了一瞬。巽风壶的青色气流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但那道屏障的边缘在沈渡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微微抖动了一下。她看着沈渡，声音平而冷：第四件为什么找我？

沈渡低下头，将兜帽从头上掀开。月光照出了他整张面孔——比刚才看到的更多一些细节：眉骨上方有一道旧疤斜穿过左眉，鼻梁中段略略歪向右边。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层石头般的厚度消退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极淡的、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疲惫：因为第四件的第一任主人，用的是和巽风壶同源的一脉功法。你拿着巽风壶走到铜官窑的时候，第四件就醒了。它以为你是它原来的主人回来了。

沈渡说完这句话，开始往后退。他的步子很轻，在沙石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他退到江水边缘的时候，脚下已经踩到了涨潮前湿润的沙泥。他最后看了君墨轩一眼，说了三个字：别追我。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湘江的浅水中。水没过他的脚踝、膝盖、腰际，然后他整个人往下一沉，消失在江水里。没有水花，没有气泡，只有月光在水面上重新合拢时那一圈极其细微的、很快就被水流抹平的波纹。

君墨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离火壶还在亮着，但火焰高度降到了最低，像在节省燃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石地——沈渡刚才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组很浅的脚印，脚印之间有一只极小的小瓶子，玻璃的，密封着，里面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是血。沈渡的血。

他蹲下去拾起那只瓶子，对着月光看了一眼。那滴血在玻璃壁内缓缓流动着，像一粒正在呼吸的种子。他将瓶子收进口袋，站起来，转身看着未云裳。第四件在找你。因为你拿着巽风壶，因为巽风壶和第四件同源。沈渡把血留在这里，是留了一道通往第四件的路标。他在帮我们。

未云裳的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她的巽风壶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青灰色旋向，壶身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在确认什么很久以前就存在过但被遗忘了的联系。她看着君墨轩，说：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别追我——是在替金锜暗山做切割。他在告诉金锜暗山，他已经把玉壶带出来了。他完成了他被安排的任务。他留下来的那滴血，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不是金锜暗山让他做的。

喜欢无夜不相思请大家收藏：（）无夜不相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校花保镖太凶猛，我只能被迫防御  洪荒：拜师老子，玄门三代大师兄  一刀破万障，我命由我不由天！  分手后勿扰  崩铁：P47，一切献给琥珀王！  [哈利波特同人] 虚拟构建游戏  重生60在四合院当孩子王  重生嫁给老鳏夫，宠疯  高达：从宇宙世纪开始的三重奏  被穿书三年后  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我的治愈游戏成真了  不努力就会变成魔法少女的玩物  姬达警报  驯养守则  绝区零：于空洞起舞  洪荒：我以定海神珠开辟亿万世界  花果山猴妖只想求个天庭神仙编制  小人物如何能跨越阶层  都末日了，谁还当舔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