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养伤养了七天。
伤口结了痂,左胳膊能抬起来了,只是还不能使大力气。陈婆每天来给他换药,用的草药换了三次,最后一次是深绿色的膏体,敷上去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苦味儿。
“再敷三天就能拆了。”陈婆说,“你这身子骨,恢复得比我想得快。”
阿木坐在床边,看着陈婆熟练地给他包扎。老太太手指很细,但很有力,打结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是您的药好。”
“药好也得人争气。”陈婆抬眼看他,“你心里那口气没散,这伤就好得快。”
阿木没说话。
他心里确实有口气。
矿场那场仗,死了八个人。八个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老刘、阿旺、二虎、小顺子、张麻子、李铁头、王瘸子、陈二狗。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有些连大名都没有。
这些人死了,尸体都没能带回来。红蝎后来派人去寻过,只找到四具,都被野兽啃得差不多了。剩下四具,连骨头都找不着。
营地里多了八座新坟。
就在营地西边那片松树林里,挨着之前战死的人。坟头很新,土还是松的,上面压着石头。没有墓碑,只插了木牌,用刀刻了名字。
阿木去看过。
站在那儿,看着那八个木牌,他心里那口气就往上顶,顶得胸口发闷。
红蝎说,这仇得记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灰隼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矿场丢了,他肯定要报复。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用什么方式。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加强营地的防御。
石头加入了巡逻队,跟着老刀训练。
老刀五十多岁,左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是年轻时跟掠夺者搏斗留下的。他是营地里最老的战士,经历过最黑暗的年代。训练新人时,下手特别狠。
阿木去看过一次。
在营地东边的空地上,老刀正领着十几个人练刺杀动作。都是最基本的招式:突刺、格挡、闪避。一遍又一遍,枯燥得让人想打瞌睡。
但老刀不让他们打瞌睡。
谁动作慢了,他就一棍子抽过去,不抽要害,抽小腿或者屁股,抽得人生疼。
“战场上,一个疏忽就是死!”老刀的声音像破锣,“你们以为这是闹着玩呢?灰隼的人可不会跟你们客气!”
石头在队伍中间,练得很认真。
他的动作不算标准,但力道足。突刺的时候,整个身体都跟着往前压,像块滚下山的石头,挡都挡不住。
老刀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
休息的时候,阿木拄着拐杖走过去。
石头正坐在地上喝水,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下面隆起的肌肉。
“怎么样?”阿木问。
“还行。”石头说,“就是太久没这么练过了,胳膊酸。”
“老刀这人就是这样,严是严了点,但都是为了大家好。”
“我知道。”石头抹了把汗,“以前在矿上,工头也这样。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阿木在他旁边坐下。
空地上,其他人也在休息。三三两两地坐着,小声说话,或者干脆躺在地上喘气。都是些年轻面孔,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十七——是王寡妇的儿子,叫小豆子,瘦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神很倔。
“这些人,”阿木说,“以前都没打过仗。有的是农夫,有的是铁匠,有的是木匠。战前,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碰武器。”
“但现在得碰。”石头说,“不然活不下去。”
“是啊。”
阿木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他想起了矿场上死的那八个人。他们以前也是普通人。老刘以前是开饭馆的,阿旺是修自行车的,二虎是工地上的小工……他们拿起枪的时候,手都在抖。
但最后还是扣下了扳机。
因为他们要保护身后的人。
“你在想什么?”石头问。
“想那些人。”阿木说,“想他们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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