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另一半呢?”一个年轻人问。
“另一半是人。”阿木说,“‘影’的成员虽然被控制,但毕竟还是人。人会犯错,会恐惧,会犹豫。如果我们能制造混乱,让他们短暂地脱离控制,就有可能从内部瓦解他们。”
他让学生们分组演练:一组扮演“影”,一组扮演进攻者。用木棍当枪,用石头标记防御工事。
阿木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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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太集中了。‘影’的火力覆盖很密集,集中冲锋等于送死。”
“分散!利用掩体!交替前进!”
“注意侧翼!他们喜欢从侧面包抄。”
一天的训练下来,学生们累得够呛,但眼睛都亮晶晶的。
“阿木哥,你怎么懂这么多?”休息时,小王问。
“用命换的。”阿木说。
晚上,阿木在油灯下整理讲义。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他肚子里就那些东西,讲出来就行了。但红蝎说,以后可能还要教新人,得有个记录。
他写字很慢,很吃力。战前他上过几年学,字认得不少,但写得不好看。赵磐有时候会过来,坐在旁边,看他写,偶尔纠正一个错别字。
“你这字,跟狗爬似的。”赵磐说。
“能看懂就行。”阿木头也不抬。
“我教你。”
“不用。”
“免费的。”
阿木抬头看他。油灯的光在赵磐脸上跳动,那些伤疤显得柔和了一些。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写字吗?”阿木说,“说浪费时间。”
“那是以前。”赵磐说,“现在我觉得,识字挺有用的。至少能写遗书。”
阿木笑了。
赵磐也笑了。
两人坐在灯下,一个写,一个看。窗外有虫鸣,远处有守夜人低低的交谈声。
平静得像战前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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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腿用了一个月,出问题了。
不是假腿本身的问题,是阿木的腿。断面处的皮肤长期被摩擦、压迫,开始溃烂。先是发红,然后起水泡,水泡破了之后,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一碰就疼。
陈婆检查后,脸色凝重。
“得停用一段时间。”她说,“让皮肤愈合。”
“不行。”阿木说,“训练不能停。”
“训练比你这条腿重要?”
“现在重要。”
陈婆盯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那我给你换个方式。”
她找来更软的皮革,重新做了一个托垫。又在假腿顶端加了几个弹簧——是从旧手表里拆出来的,能缓冲落地时的冲击。皮带也换成更宽的,分散压力。
新改的假腿舒服了一些,但阿木走路时还是疼。每一步,溃烂的皮肤都在摩擦,像有砂纸在大腿上刮。
但他没吭声。
每天照样训练,照样讲课,照样在营地里走来走去。
只有晚上,回到房间,脱下假腿时,他才敢让疼痛表露在脸上。
溃烂的地方需要清洗上药。陈婆每天过来给他处理,用盐水洗,用药膏敷。药膏是陈婆自己调的,用草药和动物油脂混合,有清凉镇痛的作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陈婆一边上药一边说。
“不倔活不到现在。”阿木说。
“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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