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们躺在帐篷里,每天靠陈婆的草药和少得可怜的止痛药硬扛。没有消炎药,好几个人的伤口开始感染,发烧,说胡话。赵磐的肋骨固定得不好,一咳嗽就疼得死去活来,但他拒绝躺着,每天挣扎着坐起来,盯着地图发呆。
老刀的胳膊保住了,但伤口化脓,肿得像个紫茄子。陈婆用刀切开引流,挤出大半碗脓血,老刀疼得差点把木棍咬断,但之后烧退了,算是捡回一条命。
阿木的左腿断面反复感染,陈婆每天给他换药,刮掉坏死的组织,重新上药。那过程像凌迟,每次换药都像死过一次。但他咬着牙撑下来了,因为陈婆说:“你想活着,就得受着。”
第四天,瘦猴死了。
凌晨时分,小木屋里传来陈婆一声长长的叹息。等阿木拄着拐杖赶过去时,瘦猴已经没了呼吸。他躺在那里,瘦小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腹部的伤口虽然缝上了,但失血太多,器官衰竭,终究没挺过来。
老刀红着眼睛,一拳砸在墙上,指骨碎裂,但他感觉不到疼。
赵磐站在门口,看着瘦猴的尸体,很久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阿木没哭。他坐在瘦猴床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其实瘦猴不年轻了,快三十了,但长得显小,平时总爱开玩笑,说等这世道太平了要去学画画。现在他闭着眼睛,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
陈婆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盖住了他的脸。
“埋了吧。”她说。
营地后山多了一座新坟。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粗糙的木头,上面用刀刻了两个字:“瘦猴”。老刀把自己的半包烟埋在了坟边——瘦猴生前最爱蹭他的烟。
葬礼很简单,活着的人站在雨里,看着土一锹一锹盖上去。红蝎也来了,她没说话,只是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那天晚上,红蝎召集还活着的头目开会。
帐篷里气氛沉重。除了红蝎,还有三个小头目,加上赵磐、老刀、阿木。七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油灯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们输了。”红蝎开门见山,“死了十二个人,伤了十三个,弹药消耗大半,什么都没得到。”
没人说话。
“但灰隼的据点还在那儿。”红蝎继续说,“‘影’的人知道我们失败了,现在肯定在加强防御,甚至可能准备反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叫疤脸的小头目开口:“大姐,我们这点人,这点枪,拿什么跟人家拼?”
“不拼就是等死。”红蝎说,“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到时候,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怎么办?再来一次强攻?上次三十个人都差点全死在那儿!”
红蝎看向赵磐。
“你是唯一进去又活着出来的人。有什么想法?”
赵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强攻不行。人再多一倍,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
“从内部瓦解。”赵磐说,“上次我们失败,是因为暴露得太早。如果能有人长期潜伏进去,摸清所有情况,然后里应外合,才有可能成功。”
“谁去?”疤脸冷笑,“你吗?你现在这样子,能走几步路?”
赵磐没理他,看向阿木。
阿木抬起头。
“我去。”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疤脸上下打量他,“一条腿都没了,你去送死?”
阿木没说话,只是看着红蝎。
红蝎也看着他。
“你想怎么进去?”她问。
“用灰隼感兴趣的东西。”阿木说,“他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从圣骸那里得到了特殊的神经信号。如果他知道我在哪儿,一定会来抓我。我们可以设个陷阱,让我‘不小心’被抓,然后被带进据点。”
“太冒险了。”老刀说,“万一他们当场杀了你呢?”
“不会。”阿木摇头,“灰隼需要活体样本。而且,他喜欢折磨,喜欢看着实验品慢慢崩溃。他会留着我,慢慢研究。”
赵磐脸色铁青。
“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会死在里面!”赵磐低吼道,“而且死得很惨!”
阿木看着他。
“大熊死了,瘦猴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还会有更多人死。至少这个计划,有机会端掉那个据点。”
赵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转过头,盯着帐篷布,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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