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的药比想象中管用。
阿木在小木屋睡了两天,中间时醒时睡,每次醒来都觉得身体轻了一些。不是好了,是烧退了,那种像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伤口深层的钝痛和左腿彻底坏死的麻木。
第三天早上,他完全清醒了。
木屋很简陋,四壁是粗糙的原木,缝隙用泥巴糊着,但还是漏风。屋顶是茅草铺的,雨停了,但屋檐还在滴水,嗒,嗒,很有规律。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坐着个黑乎乎的铁壶,正冒着热气。
陈婆坐在炉子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磨一把短刀。刀刃在石头上来回滑动,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听见阿木醒来的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能坐起来不?”她问,声音还是那么轻,带着那种阿木听不懂的口音。
阿木试着动了动。右腿还能使力,左腿还是没知觉。他用手肘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
“能。”他说,声音比前几天有力了一些。
陈婆放下刀和磨石,从炉子上提起铁壶,倒了一碗热水,端过来。
“喝。”她说。
阿木接过碗。水很烫,他小口吹着气喝。水温透过粗陶碗壁传到手心,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我睡了多久?”他问。
“两天。”陈婆坐回凳子,重新拿起刀和磨石,“你烧得厉害,说胡话,喊人名字。”
阿木一愣:“我喊什么了?”
“赵磐。林征。还有……妈妈。”陈婆没看他,专心磨刀,“你妈妈不在了吧?”
“嗯。”
“那另外两个呢?”
“不知道。”阿木说,“可能还活着,可能死了。”
陈婆没再问。磨刀声继续,沙沙,沙沙,像某种单调的催眠曲。
阿木喝完水,低头看自己的左腿。
包扎的布条是干净的——陈婆给他换过了。他伸手,轻轻揭开布条一角。
伤口被清理过了,腐肉和脓液被刮掉,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边缘还是发黑,但比之前好一些。肿退了一些,但整条腿的皮肤依然绷得发亮,颜色青紫。
“烂得深。”陈婆忽然说,没抬头,“骨头都黑了。再拖两天,神仙也救不了。”
阿木沉默。
他知道这条腿保不住了。就算有最好的医疗条件,也得截肢。而在这里,没有手术条件,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截肢等于送死。
“你们……有医生吗?”他问。
陈婆摇头:“以前有,去年冬天死了,肺炎。现在只会简单包扎,治不了你这种。”
“那……”
“等死。”陈婆说得很直白,“或者,看红蝎想不想救你。”
阿木看向窗外。
木屋在一处缓坡上,窗户很小,糊着破塑料布。透过塑料布的破洞,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营地的轮廓。掠夺者们已经开始活动了,能听见隐约的叫喊声和引擎声。
“红蝎……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陈婆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狠。”她说,“但讲规矩。她管这片营地,定了三条铁律:不抢自己人,不杀孩子,不碰那些会让人发疯的‘蓝粉’。犯了这三条,死。”
阿木记下了。
“她救过你?”他问。
陈婆笑了,笑容很淡,带着皱纹:“我救过她。十年前,她受重伤,倒在我家门口。我给她治了三个月,活下来了。后来她成了这片的老大,就把我接过来,让我在这儿养老。”
“你以前是医生?”
“护士。”陈婆说,“战前在小镇卫生所工作。后来……都毁了。”
她没再说下去,继续磨刀。
阿木靠在墙上,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
十年前。那时候世界已经毁了,但还没彻底变成地狱。他记得七岁那年,还能偶尔找到没变质的罐头,还能喝到相对干净的水。后来一年比一年糟,掠夺者越来越多,变异动物开始出现,气候也越来越怪。
十年,足够改变一切。
“红蝎会怎么处置我?”他问。
“看你有没有用。”陈婆说,“她不会白养人。你要是能帮她做点什么,她就会留着你。要是没用……”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阿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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