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原因。
从斜坡尽头的废墟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影”的装束,而是一身灰色的风衣,戴着眼镜,手里拄着一根金属手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学者般的微笑。
灰隼。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手杖的金属尖端敲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的嗒嗒声。
他在离阿木和赵磐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阿木脸上。
“又见面了,阿木。”他说,声音平和,像在问候老朋友,“看来你的恢复能力比预想的强。”
阿木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灰隼的目光转向赵磐:“赵队长,你的表现也很出色。一个人拖住我六个‘影’的精英成员三分钟,还打伤两个。难怪你能在废墟里活这么久。”
赵磐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臂软软地垂着,但站得很直。
“少废话。”他说,“要杀就杀。”
“杀?”灰隼挑眉,“为什么我要杀你们?你们俩的价值,可比死掉高太多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阿木,你破坏了圣骸的神经链接,导致它陷入深度紊乱,连带影响了我三分之一的‘影’成员。你知道修复要花多少资源吗?”
他顿了顿。
“但你也证明了一件事:你的神经信号强度,远超我的预期。普通的刺激已经不够了,你需要……更深刻的体验。”
阿木感到一阵恶寒。
“至于你,赵队长。”灰隼看向赵磐,“你的战斗本能、求生意志、以及对同伴的忠诚,都是极佳的研究素材。我一直在想,如果把你的神经也链接到圣骸上,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赵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做梦。”
“是不是做梦,很快你就知道了。”灰隼微笑,“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配合一点。”
他抬起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两侧的“影”成员同时举起了枪。
但不是对着他们。
而是对着天空。
阿木一愣。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头顶传来的、由远及近的、低沉的轰鸣声。
他抬起头。
灰蒙蒙的天空中,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快速下降。不是鸟,是某种飞行器——旋翼式,体型不大,但足够搭载几个人。机身涂着哑光的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无人机?还是直升机?
阿木分不清。他只知道,那东西是冲他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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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在离地面二十米左右的高度悬停,旋翼卷起狂风,吹得碎石乱滚,尘土飞扬。阿木不得不眯起眼睛,用手挡住脸。
从飞行器腹部垂下几条绳索,绳端有自动锁扣。
“影”的成员上前,抓住锁扣,咔哒一声扣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然后他们像蜘蛛一样,被绳索迅速拉上去,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机腹的开口里。
最后,只剩下灰隼,以及四个“影”成员——他们朝阿木和赵磐走来。
“请吧。”灰隼做了个“请”的手势,“别让我的人动粗,那会很不体面。”
两个“影”成员抓住阿木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动作不算粗暴,但力道很大,根本挣脱不了。另一个成员给他戴上了手铐——不是普通的手铐,是某种黑色的、轻质但异常坚固的材质,锁上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大概有电子锁。
赵磐也被铐上了。他想反抗,但左臂重伤,右臂被两个“影”成员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铐合拢。
锁扣扣上后,阿木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紧接着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了。手铐在抑制肌肉活动?
“一点小小的保险措施。”灰隼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防止你们在路上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绳索垂下来。
锁扣自动扣在手铐中间的连接环上。
然后,上升。
阿木感觉双脚离开地面,身体被吊在半空,随着绳索的收缩快速上升。风从下方吹上来,灌进衣服里,冷得刺骨。他低头看,地面越来越远,赵磐也被吊在另一条绳索上,正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别怕”。
但阿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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