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听这话,心里那股子邪火也“噌”地一下窜起三丈高。
“对!儿子说得对!不写!不道歉!”
她一拍桌子,桌上的油灯都跳了一下。
“他易中海算老几?一个糟老头子,还想让我老婆子给他鞠躬?他做梦去吧!”
“大不了这日子不过了!咱们一家子,就饿死在这屋里,我看他易中海晚上睡不睡得着觉!我看他怎么跟街坊交代!”
母子俩同仇敌忾,一个比一个说得狠。
秦淮茹抱着胳膊,静静靠在墙角,一句话都没说。
她就那么看着。
看着这对母子,在这间连一粒米都快没有的屋子里,叫嚣着他们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尊严。
“哇——”
炕上,一直没动静的棒梗,许是被饿醒了,有气无力哭了起来。
那哭声,又细又弱。
贾张氏的叫骂,戛然而止。
贾东旭的狠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秦淮茹终于动了。
她走到墙角的米缸前,掀开盖子,伸出手,在里面来来回回刮了个底朝天。
然后,她抓起最后一把混着灰尘的糠皮,走到桌前,摊开手心,举到那对母子面前。
“没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一点起伏。
“一粒米,都没有了。”
“棒梗饿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贾张氏扭曲的脸上,移到贾东旭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脸面,能吃吗?”
“尊严,能让棒梗不哭吗?”
“你们现在说得硬气,明天早上,拿什么喂孩子?”
“拿你们的骨气,熬汤喝吗?”
一连串的问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小刀,一刀一刀,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剥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东旭则抱着脑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秦淮茹收回手,面无表情拍掉手心的灰尘,转身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不知从哪本书上撕下来的、皱巴巴的黄纸,和一支秃了半边毛的笔。
她把纸在桌上铺平,蘸了蘸墨水。
“写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她把笔放在贾东旭面前,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是当着全院人的面丢一次脸,还是让你儿子,跟着咱们一起活活饿死。”
“你自己选。”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棒梗越来越弱的哭声,和贾东旭压抑不住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贾东旭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上,涕泪横流,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张狂。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支笔。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院里的鸡刚叫了第一声。
整个四合院就像被扔进一颗炮仗,瞬间炸开了锅。
院子正中央。
那块平日里只贴些通知布告的公告栏,今天成了全院的焦点。
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被歪歪扭扭贴在上面,墨笔写的字抖得像是蚯蚓在爬。
好几处还被水渍晕开,分不清是泪还是墨。
许大茂是第一个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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