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主,今日我二人前来,一是拜会城主,二是有件事,想跟城主商量商量。”
郑芝豹语气诚恳。
“咱们两家都在海上讨生活,航线犬牙交错,底下的船时间长了难免有摩擦。家兄的意思是,咱们不如划定一条航线分界,以后各走各的,省得底下人不懂事,闹出误会,伤了两家和气。”
林墨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
“郑大哥考虑得周到。我也正有此意。海上那么大,各走各的,互不干扰,对大家都好。”
见林墨答应得爽快,郑芝豹松了口气,接着说。
“家兄的意思是,以澎湖列岛为界,澎湖以东、台湾周边海域,归安民府水师巡防;澎湖以西,厦门、金门、泉州近海,归我们郑家巡防。城主觉得如何?”
林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分界,等于郑家承认了台湾周边海域是安民府的势力范围,他们不插手;咱们也不往金厦近海去,不碰郑家的核心利益。
很公平,也符合当前的局势。
现在还不是跟郑芝龙翻脸的时候,稳住他,专心发育才是上策。
“可以。”林墨点点头。
“就按郑大哥说的办。澎湖为界,水师互不越界,商船正常往来。回头让下面人拟个章程,双方对照执行。”
“痛快!”郑芝豹大喜,没想到第一条谈得这么顺利。
趁热打铁,他又说起了第二件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城主,实不相瞒,我们郑家水师还行,陆战一直是短板。刚才看了城主的燧发枪操练,真是佩服得很。”
“不知道……城主能不能匀一批制式燧发枪给我们?价钱好说,绝不让城主吃亏。家兄说了,必有重谢。”
说完,他和郑森都看向林墨,等着答复。
林墨放下茶杯,笑了笑,语气却很委婉。
“郑二爷,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产能跟不上啊。你也看见了,我们护民军一万多人,兵工厂日夜赶工,都不够自己用的。实在匀不出多余的枪来。”
“至于操练法子,”他摇了摇头。
“也不是什么西式秘法,就是天天练、严格管,练队列、练纪律,熟能生巧罢了。没什么特别的门道,贵军照着练,一样能练好。”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确:枪不卖,法子也不教。
郑芝豹心里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这么核心的军工技术,换谁也不会轻易外传。
他也不纠缠,笑了笑就揭过了:“理解理解。是我们唐突了。”
他顿了顿,看了郑森一眼,语气更委婉了。
“城主,还有件私事,家兄让我问问。”
“咱们海上人家,讲究个亲上加亲、守望相助。”
“郑家有个旁支的侄女,年方二八,贤良淑德,知书达理。家兄觉得,城主青年才俊,基业初成,正好相配。不知城主……有没有结亲的打算?”
这话一出,厅里安静了几分。
联姻这招,是郑芝龙的惯用手段。
一旦成了亲家,就能名正言顺地渗透台湾的贸易、军务,慢慢蚕食。
就算不成,也不会得罪人,只是一句玩笑话。
林墨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拱手道。
“郑大哥美意,林墨心领了。”
“只是……如今安民府初创,百废待兴,军务、民政千头万绪,我实在是没心思考虑成家之事。再者,我性子野,常年泡在工坊、兵营,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这事啊,以后再说吧。”
话说得很委婉,理由也正当,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楚。
郑芝豹哈哈一笑,顺势下台。
“城主以基业为重,真是难得。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不急不急,等以后基业稳固了再说也不迟。”
一旁的郑森看着林墨,心里暗暗佩服。
换做别人,能跟郑家联姻,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等于抱上了海上最大的靠山。
可林墨说拒就拒了,不卑不亢,半点不攀附郑家,这份定力,就非常人能比。
正事谈完,气氛就轻松了。
当晚林墨在城主府设宴款待,席间聊起海上贸易、南洋风情、日本局势,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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