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快步上前,蹲下身翻了一下那堆瘫在地上的衣物。
卫衣、裤子、鞋子——空空荡荡地摊在碎裂的石板之间,像一条蜕下来的蛇皮,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跑了。”季凛把那件卫衣拎起来看了一眼,扔在地上,骂了一声,“真他妈滑溜。”
季凛跺了跺脚:“追吧!他肯定跑不远!
他说完就迈开长腿朝校外的方向追了过去,黑色卫衣的帽子在夜风里翻飞着,背影快得像一道剪影。
林澈让乔书言先自己回家笑了,没想到乔书言没有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穿过狭窄的青石板巷道,两侧的老宅院墙高耸,将月光切割成零星的碎片洒在地面上。
夜风穿过巷弄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低沉的呜咽。
前面的巷子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几乎要贴到一起,只容一人通过。
林澈在最前面停了下来。
“气息在这里变浓了。”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前方巷口外的一片空地上,“就在前面。”
三人鱼贯而出,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由几栋老宅围合成的小广场,中央有一口覆盖着青苔的古井,井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整个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空地上有两个人在打架。
准确地说——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打架。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盘扣短衫,袖口挽到小臂。
两人的招式也如出一辙,拳来脚往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肉搏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季凛一看清那两张脸,整个人愣住了。
两个安文宣。
左边那个安文宣一掌格开对方的攻击,侧头朝季凛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急切:“小凛,我才是队长!别认错了!”
右边的安文宣趁他分神的间隙一肘撞向他肋下,同时厉声道:“你个不要脸的还敢冒充我!季凛别信他!”
两个安文宣,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气,连说话时皱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季凛的脑子当场宕机了半秒。
林澈站在他身旁,目光在两个安文宣之间快速扫过,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视线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差异:左边那个在格挡时,指尖有一瞬的滞涩,像是一具精密的傀儡在关节处卡了一颗沙粒。
“左边那个是假的。”林澈开口,声音不大,但笃定。
季凛没有半分犹豫,信任林澈的判断几乎是刻在本能里的反应。
他左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右拳带着破风声直直轰向左边那个安文宣的面门——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那张脸不到十公分的瞬间,那个“安文宣”的嘴角以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向上牵动了一下。
它的身形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骤然横移,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季凛的拳头来不及收势,直直砸在了真正安文宣的脸上。
一声闷响。
安文宣整个人被打得侧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单手撑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我靠——”季凛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那个画皮已经借着这个间隙掠出了数丈远,轻盈地落在古井的井沿上,恢复了它原本的形态——一张青灰色的、五官模糊的脸,在月光下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它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折叠扭转,四肢伏在井沿上,发出几声低哑的、类似于嘲笑的声音。
“对不起队长!”季凛立刻冲向安文宣,伸手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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