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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贝斯的悲喜剧（第1页）
珠手诚的声音从沙发扶手旁边传过来的时候客厅里那排琴盒刚刚被全部打开。
他那杯黑咖啡已经喝完了，空杯搁在茶几边缘，杯壁上凝了一圈干涸的咖啡渍。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深棕色的电贝斯上，琴身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一层被精心维护过的光泽，四根弦绷得恰到好处，琴桥上的调音旋钮还贴着那小块写着日期的透明胶带。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不过，电贝斯拿过来好像也没有用就是了。”
他把目光从琴身上抬起来，扫过客厅里正在端详那些乐器的人们，然后补了一句，。
“这里虽然有电，但外面的风暴干扰确实能够让电子设备用不了。”
“只要电磁场活跃度超过阈值，任何带电路的东西都会产生无法预测的频率漂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很短暂，短暂到壁炉里那颗刚爆开的火星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
然后山田凉的声音从地毯上炸出来。
苦情戏的女主角，应该是这样的。
“不！！！！！”
她整个人从地毯上弹起来，目光落在那把深棕色的电贝斯上，然后抬起来落在珠手诚脸上，又落回那把电贝斯上，来回弹跳了两次，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用目光确认一件正在崩塌的事实。
她抱着那把贝斯，如同看过期的食物一样。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贝斯发不出声音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裂开了一点。
那种裂开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虹夏注意到了，喜多也注意到了，就连正蹲在茶几旁边整理口琴盒的弦卷心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虹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凉身边，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某种被命运捉弄了太多次而微微扭曲的脸。
她看着凉攥着琴弓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那把安静地躺在琴盒里的电贝斯，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凉的肩膀。
这时候握着倍低音提琴的琴弓哭电贝斯什么的。
有够抽象的。
“凉。冷静。那把电贝斯发不出声音是正常的，因为你平时弹的那把贝斯也发不出声音。”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她那句话而微妙地变了一下。
然后喜多笑了出来。
那种笑不大，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戳到了之后本能地泄出来的气声，她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但挡不住那种已经在空气里扩散开来的震动。
然后虹夏自己也笑了，她拍了拍凉肩膀的那只手没有收回来，而是在凉的肩胛骨上又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成立的笑话不需要更多解释。
凉跪在地毯上，攥着那根琴弓。
她慢慢地把那根琴弓从紧绷的状态松下来，重新握成一个放松的姿势。
她重新面对那把倍大提琴，手指搭在琴颈上，姿势和刚才一样稳。
但她的耳朵尖有一小块地方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那种粉红色持续了几秒，然后被暖黄色的灯光融化了。
房间里面因为暴风雪而显得略显沉闷，又因为盾构机这样的超自然展开而略显不知所措的空气。
在这些事情之间不过都是贝斯笑话的小小插曲而已了。
当在乐队里面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玩玩贝斯笑话总是没有错的。这个定理在没有任何人正式宣布过的情况下，已经被所有人默认为一种无需言说的共识。
弦卷心蹲在茶几旁边，她刚才一直在把那只小手提箱里的口琴排列出来。她用指尖确认了一遍每一只口琴的音高标记，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她的嘴角挂着那个一贯的、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像是在确认某种正在被调回正轨的节奏。她看了一眼凉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虹夏，然后开口。
“玩完了贝斯笑话之后，应该可以开始拆剩下的乐器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好久了的轻快。
她说着已经伸手去够茶几旁边第二大的那只琴盒，锁扣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把浅木色的古典吉他。
琴身比电吉他薄一些，指板是乌木的，六根尼龙弦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客厅里的人开始往那一排敞开的琴盒围拢过去。喜多蹲下来，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古典吉他最细的那根弦，琴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风拂过的声音。
她听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指收回来，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波奇。波奇正站在一只更小的琴盒前面，盒子里躺着一把尤克里里，琴身是浅蓝色的，指板上贴着几颗星星形状的贴纸。
那些乐器被一件一件地从琴盒里取出来，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摆开。
一把中提琴，两支长笛，一只单簧管，一对手鼓，还有那只小手提箱里排成一排的十二只口琴。
每一件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被维护过的温润的光泽。
没有连接线，没有效果器，没有调音台，没有任何需要插电的东西。
“古典乐器不需要电力也能够演奏。”
弦卷心把最后一只口琴从手提箱里取出来，握在手里，举到眼前对着壁炉的光线看了看。
那只口琴的金属外壳在火光里闪了一下，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像是被反复擦拭过而留下的亮痕。
“除了DJ会在这个演奏的过程之中很尴尬之外，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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