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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随性的演出（第1页）

一众少女们去享受温泉的当口，珠手诚倒落了个清闲。

他站在帐篷边上天幕之下的冻土之上，面前是一架雅马哈三角钢琴。琴身的黑色漆面倒映着头顶流动的极光，深绿与紫罗兰在琴盖上缓缓游移，像是某种无声的谱面。

至于这架钢琴是怎么从音乐厅搬到冻土上的，又是怎么在凹凸不平的冰碛地形上稳稳当当架好的。

和弦卷家一起旅行的时候细节往往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不需要太过于在意这些细节，对于生活来说是最好的事情。

珠手诚在琴凳上坐下来，手指落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先试了一个和弦。C大调。琴声在极地的寂静中扩散开来，被挡风披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穿过冻土上稀疏的冰草，朝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极光飞去。

他弹的是肖邦的第一叙事曲。

开场的那段八度，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听起来比平时更脆。不是琴的问题，是空气密度变了。

低温让声音的衰减速度加快了一些，每一个音符在离开琴弦之后都会比平时更快地消散在风中。但那种消散本身成了一种回响，被南极的空旷接住，又被远处的冰盖折射回来，叠在新的音符之上。

【钢琴熟练度+4681】

浴室之中。

温泉池的蒸汽在玻璃穹顶下翻涌，把极光过滤成一片朦胧的绿雾。池沿是火山岩砌的，边缘被热水冲刷出一种湿润的深灰色。池子大得能容下所有人还有余裕，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被池壁内侧埋设的射灯映出暖黄色的光晕。

Masking把整个身体沉进水里，只露出肩膀和下巴。金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摊被打翻的蜂蜜。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介于满足和困惑之间的叹息。

“我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还能泡温泉，真的是有点......”

她的声音在蒸汽里转了一圈，尾音被热水泡软了，没有平时在livehouse里敲鼓时那种狂野的力度。

Pareo坐在她旁边，假发取下来搁在池边的防水袋里，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她伸手拨了一下水面上的热气，指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浅的粉色。

“是啊，pareo早上起来听到这里有温泉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呢。明明昨晚睡前还在帐篷里的，醒来之后帐篷变成了别墅，别墅里还有温泉。”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过既然是弦卷家的话，温泉什么的反而算比较正常的了呢。”

白金磷子坐在池子最边缘的位置，背靠着火山岩池壁，手里握着一块已经用了一半的香皂。她的银发用毛巾包起来顶在头上，姿势像一只正在孵蛋的企鹅。她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耳朵朝向浴室门外。

“外面的声音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温泉池的循环水流声盖过去。

但坐在池子另一端的chu2听到了。chu2把身体从热水里往上拔了一点，酒红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她听了一会儿，冰蓝色的眼瞳在蒸汽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得意。

“应该是臭老哥在自娱自乐吧。大概是一个人待在外面没事干，就跑去找了架钢琴来弹。”

她的语调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但坐在她对面的layer看到了她嘴角那一瞬间的弧度，那种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出无所谓的弧度。layer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漂在水面上的木托盘里那杯热牛奶，轻轻吹了一口。

弦卷心从池子正中央站起来。水花从她身上哗哗淌下来，金发贴在背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她光着脚踩在池沿的火山岩上，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那种能把玻璃穹顶上的积雪震下来的音量朝门外喊。

“喂——来点欢快的曲子吧！！！让大家都开心起来的那种！！！”

那声音在浴室里弹跳了好几次，从火山岩池壁弹到玻璃穹顶，从玻璃穹顶弹到水面，最后穿过门缝，穿过走廊，穿过挡风披的厚重布料，精准地砸进珠手诚的耳朵里。

珠手诚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下。

他正在弹的第三乐章刚进行到最抒情的段落，左手的琶音还没走完，右手的旋律线正在从g小调往降B大调转。

弦卷心那一嗓子直接把他的调性记忆打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然后叹了口气。

本来正在抒情，一下又变成了蹦蹦跳跳的音符。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重新落下，调性从g小调直接跳到了G大调。速度从广板切到了快板。左手不再是琶音，换成了跳跃的半分解和弦，右手在键盘上跑出一串轻快的音阶。

是《小狗圆舞曲》。

珠手诚的抒情被打断也没有什么问题，横竖都是练习曲子。他用指尖在琴键上敲出最后几个四分音符，然后把脚从踏板上移开，琴声在冻土上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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