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家的效率是毋庸置疑的。
后藤一里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是窗外悬停着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旋翼缓慢转着,发出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的嗡鸣。第三眼看到的是直升机舱门里探出来半个黑衣人,戴着一副墨镜,正举着一个写着“后藤一里小姐,请登机”的牌子对准她的窗户。
后藤一里的脑内小剧场在零点三秒内跑完了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这是梦。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第二阶段:不对,不是梦。直升机是真的。黑衣人也是真的。那块牌子上写着我的名字。
第三阶段:他们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他们怎么知道我几点起床。我被开盒了。我又被开盒了。这次比上次更彻底。
第四阶段: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被开盒过一次之后,免疫力确实会提高。虽然提高的程度有限,但至少不会当场石化。
后藤一里从床上下来,拖鞋都没穿,走到窗边。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乱。
黑衣人把牌子换了一面。新牌子上写着:“心小姐说,不用收拾行李,那边什么都有。”
「毕竟这也算是被邀请出去玩了,在家里面呆着也确实会胡思乱想,不如过去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反正再离谱的事情还有诚酱他们压着。不对,诚酱可能也会被抓过去。」
她打开房门往楼下走。
算是简单告个别。
后藤二里正端着刷牙杯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手里的刷牙杯掉在地上。
刷牙杯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玄关鞋柜下面,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后藤二里没有去捡,她只是张着嘴,看着那个黑衣人朝自己姐姐微微欠身,然后说了句“请跟我来”。
“姐姐你什么时候混到有专机接送的级别了——”
后藤一里没有回答。她在脑内剧场里已经登上了直升机。
伊地知家的情况要平静得多。
星歌按掉闹钟之后先去了客厅,看到窗外那架黑色直升机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过度的反应。
她只是端起昨晚剩下的半杯啤酒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虹夏房间的方向。
虹夏已经穿戴整齐,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拎着她那个鼓棒袋。
她的表情和星歌一样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处理一件预料之中的事情。
“姐我出门了。今天可能不回来。”
“去哪。”
“不知道。但大概不是东京。”
“吃饭怎么办。”
“弦卷家应该管饭。”
“那你去吧。”
虹夏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姐姐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点她十几年都没听过的柔软。
“玩得开心。”
虹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把鞋带系紧,拉开门走进晨光里。黑衣人为她打开直升机舱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已经坐在里面的波奇和喜多。波奇缩在最角落,喜多正在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和黑衣人确认航线。凉还没有到,但她的贝斯已经在座位旁边靠着了。
比人先到这件事本身就很凉。
弦卷家的飞机降落在阿根廷乌斯怀亚时,当地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舱门打开的时候,南纬五十四度的冷风裹着巴塔哥尼亚高原的气息灌进机舱。冰川纱夜第一个站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信号的屏幕,然后把它放回口袋。
“乌斯怀亚?”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很清楚。
“世界最南端的城市。再往南就是德雷克海峡。从这个位置往南大概九百公里,就是南极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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