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春天来得比关内晚一个节气。
晓燕一行三人骑马进镇子时,道旁杨树才刚鼓起毛茸茸的芽苞,柳树梢头挂着似黄非黄的浅晕。三岔河镇躺在两山夹峙的河谷里,浑河的一条支流从镇中穿过,冰刚化开不久,水流是青灰色的,带着上游融雪特有的凉意。
小梅裹紧军大衣,鼻子冻得通红:“我的天,这都四月了,比腊月还冷。”
乌云没说话,只把皮帽子往下拉了拉。他是土生土长的长白山人,耐寒,但这里的湿冷跟山里的干冷不一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
晓燕腕上那只银镯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微光。从进镇子起,她就觉得镯子在发烫——不,不是烫,是温。像有人握着她的手腕。
镇子比记忆里破败多了。晓燕八岁那年随母亲回来给外婆上过坟,那时供销社门口还排长队,铁匠铺叮叮当当响到天黑。现在供销社关门了,铁匠铺改成了卖种子化肥的农资店,门可罗雀。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都缩着脖子走得很快。晓燕注意到几个老人孩子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不是冻的,是病态的潮红。一个老婆婆蹲在墙根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有淡淡的血丝。
“姐,”小梅压低声音,“这不对。”
是不对。
晓燕下马,走到老婆婆跟前蹲下:“大娘,您这是咋了?”
老婆婆抬头,浑浊的老眼打量她:“外地人?走、走吧……这镇上闹邪病,咳,咳……”
“多久了?”
“四五天……先是老李头家的孙子,后来隔璧老王婆子,昨儿我家老头子也……”她又剧烈咳起来,帕子上血丝更多了。
晓燕掰开老人的眼皮。眼白泛着极淡的青灰,瞳孔边缘有细小的出血点。她又按了按老人的虎口——回弹慢,皮肤干燥起屑。
这是慢性辐射损伤的早期症状。她在杨永年的图谱上见过。
“大娘,这几天喝的水,是井水还是自来水?”
“自来水……自来水厂就在三岔河口,说是新修的……”
晓燕站起身,脸色铁青。
张明远没想毒死全镇人。低剂量、慢作用,正好拖住她,让她不得不留下来救人。
让她亲手把《寒食方略》交出去换解药配方。
好一个“逼”字。
“先去我外婆坟上。”晓燕翻身上马。
外婆的坟在镇北半山腰的老林子里。松树还是那些松树,只是更高更密了,遮得不见天光。坟前的情形让晓燕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墓碑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倒在草丛里,下半截还立在原地,上面被人用红漆写了个“欠”字,笔画粗野,像未干的血迹。坟包被挖开半边,露出朽烂的棺木板。
小梅和乌云都不敢说话。
晓燕下马,一步步走过去。她没哭,甚至没发抖。她弯腰,把墓碑上半截扶起来,靠在树旁。然后蹲下,用手捧起被抛洒的黄土,一捧一捧,填回坟坑。
填了不知多久,手腕上的银镯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温热,是烫。
晓燕低头。镯子内侧不知何时沾了一粒极小的、干涸的泥点。泥点被体温烘软,慢慢洇开,竟洇出一行淡红色的字:
“娘在,勿怕。”
是母亲的笔迹。
晓燕攥紧镯子,指节发白。
“姐!”小梅忽然惊呼,“有人来了!”
林间小道上,走来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齐耳短发,白口罩遮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她穿着不合身的男式军大衣,肩上挎个褪了色的红十字药箱,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像怕惊动林中的鸟。
她看见晓燕,看见坟前的情形,看见晓燕腕上那只银镯——
脚步停了。
药箱从肩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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