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船走了一天,稳稳靠在了杭州码头。
谢天谢地,这次我总算没吐得天昏地暗。看来封了爵位,官船档次上去了,船家驾船也格外稳当。
想起以前坐船遭的罪,心里又默默把嘉靖友好的问候一遍。
我没摆半分仪仗,只带着周朔和两个便衣锦衣卫上岸。
身上也没穿官袍,一袭浅色直裰上身,反倒衬得我丰神俊朗,更添三分气度。
这么一看,旁人叫我一句玉面阎罗,倒也贴切。
西湖的雾还没散干净,岸上已经站了一排人,领头的正是浙江巡抚周文郁。
身后跟着杭州知府钱明义、两浙盐运使赵之谦,还有一大群穿红着绿的佐贰官,排场摆得要多隆重有多隆重。
“安远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周文郁满脸堆笑,一揖到地,那腰弯得比西湖边的垂柳还低。
我翻身下马,扶起他,笑盈盈地说:“周大人客气了。本官这次来杭州,是公干,不是游玩,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应该的,应该的!”周文郁侧身引路,“下官在望湖楼备了薄酒,给安远伯接风洗尘。安远伯请——”
望湖楼是西湖边最豪华的酒楼,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湖春水。
我坐在主位,周文郁在左,钱明义在右,赵之谦在下首作陪。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光那坛绍兴老酒,闻着就知道是几十年的陈酿。
酒过三巡,周文郁放下酒杯,笑眯眯地开口了。
“安远伯,您说要收海税,下官举双手赞成。只是——”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捧到我面前:
“下官这些日子,走访了杭州、宁波、温州三地的海商,他们联名上书,说海上贸易历来是‘民间自发’,朝廷从未收过税。如今骤然加税,恐伤商民之心。安远伯您看——”
我翻开册子,密密麻麻的签名,足足有上百个,个个都是江南有名有姓的大海商,末尾还盖着各家商号的印章。
钱明义在旁边接话:“安远伯有所不知,这些海商背后,牵连着江南数十万户百姓的生计。若逼得太紧,只怕——”
“只怕什么?”我抬眼看他。
他讪讪一笑,没敢说下去。
赵之谦更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东西,双手递过来:“安远伯,这是两浙盐商联名的陈情书。
盐商们世代经营,盐税已经交得够多了,再加海税,他们就要破产了。您看——”
我接过陈情书,随手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
好家伙。
三管齐下:海商联名、盐商哭穷、百姓生计——这是要把我给我扣一顶“与民争利”的大帽子。
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周文郁等得心焦,试探着问:“安远伯,您看这事——”
我放下茶盏,看着他,笑了笑。
“周大人,我记得世宗皇帝时,我任右佥都御史,跟着胡宗宪在浙江砍倭寇。那时候,两浙的官场,我几乎砍了个遍。”
周文郁的笑容僵了一瞬。
“哦,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记得还有前任浙江布政使周文兴,被世宗皇帝流放云南,死都没回来。周大人,我记得周文兴是你的族兄吧?”
周文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钱明义的额头开始冒汗。赵之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西湖的水面上,几只画舫慢悠悠地漂着,丝竹之声隐隐约约飘上来。
“世宗皇帝那会儿,浙江的倭寇猖獗,我在台州、温州、宁波都打过仗。
那时候我就知道,浙江这地方,有钱。海商有钱,盐商有钱,连种桑养蚕的农户,都比别处富庶。”
我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三个人,语气不紧不慢:
“可朝廷呢?这些年,辽东打鞑子,西南剿匪患,北边防蒙古,哪一样不要钱?国库空了又空,打了这么多年仗,好不容易才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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