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溜达着去了吴鹏在京城的住处。
到了地儿一瞧,我站在门口愣了半晌: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俩石狮子虽不大,但雕工精细。位置还在西城,离国子监就隔两条街。
“好家伙……”我咂咂嘴,“吴鹏啊吴鹏,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当年在贵州啃芋头的时候,你可没提这茬。”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通了。吴家是书香门第,虽说不是顶级豪门,但几代积累,在京城置办个宅子也不算稀奇。
这要搁现代,大概就属于那种平时穿优衣库、关键时刻能全款买学区房的“隐形实力派”。
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吴鹏正蹲在柿子树下晒书:那些从贵州千里迢迢背回来的典籍,被他一本本摊在竹席上,动作轻柔得像在给老友擦脸。
“吴提学。”我靠在月亮门边。
吴鹏回头,见是我,笑了:“李总宪?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
他把“寒舍”俩字咬得特别清晰,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少来这套。”我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思州府志》翻了翻,“我是来视察工作的——顺便,收点旧账。”
“旧账?”吴鹏挑眉。
“嘉靖三十七年,你挨廷杖那次。”我掰着手指头算,“我让老周给你家送了五十两银子,你媳妇收了,连个谢字都没说。这都隆庆二年了,利滚利,少说也得……”
“打住打住!”吴鹏赶紧摆手,哭笑不得,“瑾瑜,你这账算得比户部还精。成,等发了俸禄,我请你吃酒,东来顺,管够!”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头,把书放回去,“说正经的。听说你复职后,特意请旨从都察院调任了提学使?怎么,在都察院待得不舒坦?”
吴鹏引我进屋泡茶,闻言叹了口气:“瑾瑜,不瞒你说,我复职回到都察院那阵子,看着案头那些弹劾、查案的卷宗,整宿整宿睡不着。
后来想想,我这性子,还是跟书本、学生打交道实在些。”
他给我倒了茶,继续说道:“放不下贵州那些孩子是个由头,但也是真心话。
在思州那几年,虽然苦,但看着那些苗家、土家还有咱汉家娃娃从认字到能写文章,那种踏实感……是都察院里没有的。”
我点点头,懂他的意思。吴鹏这人,骨子里还是个读书人,让他整天在阴谋算计里打滚,确实难为他。
“所以你就跑了?”我半开玩笑道,“把我一个人扔在都察院这大火坑里?”
吴鹏笑了:“您如今是左都御史,掌天下风宪,我这小小提学使,可不敢跟您比。”
“行了,别捧我了”。我喝了口茶道:“石阿山那几个小子呢?”
“在隔壁头悬梁锥刺股呢。”吴鹏引我进屋,泡了茶,“春闱在即,这几个孩子是真拼。尤其是石阿山,文章一天一个样,就是性子太倔。”
“倔?怎么个倔法?”我端起茶碗。
吴鹏叹了口气:“他非要写开海。我劝他,说春闱不是斗气的地方,先中了进士,有了官身,你想怎么上书都行。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若天下人都不敢说真话,那读圣贤书还有什么用?’”吴鹏看着我,眼神复杂,“这话……我听着耳熟。”
我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
何止耳熟,这好像就是我当年在思州府学说的!
那时候觉得,读书人就得有骨气,有风骨,宁折不弯。
后来才发现骨头太硬容易断,风骨太直容易折。
现在,我甚至得教我的学生怎么“委婉”地说真话。
“吴兄,”我放下茶碗,“告诉石阿山,真话要说,但得挑时候、看场合。春闱这场合,他先过了,才有资格站在更高的地方说真话。”
吴鹏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懂。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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