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区的炭火已经烧得通红,橘红色的火光微微跳动,混着果木炭特有的清香。
秦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挽起了粉色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正站在烤架前忙活着。
他左手捏着几串羊肉串,右手拿着一把刷子,熟练地在肉串上刷了一层薄油,油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溅起一小簇火花。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翻面、撒料、观察火候,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做过千百遍。
羊肉串在他手中被烤得滋滋冒油,表面微微焦黄,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时葵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冰柠檬水,翘着二郎腿,像个小监工似的看着秦寒星干活,时不时还指挥两句:“那几串多放点辣,我喜欢吃辣的。”
秦寒星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还真的又抓起一小撮辣椒面,仔细地撒在那几串上,动作温柔又耐心。
旁边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烤玉米都忘了吃,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时葵,你可太幸福了吧?五少爷还干这个?”
那个“还”字拖得长长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豪门少爷,哪个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烧烤了,有些人连煤气灶怎么开都不知道。出门有司机,吃饭有厨师,衣服有保姆熨烫,连牙膏都有人帮忙挤好。
可眼前这位秦家五少爷,京都第一贵族的嫡出少爷,居然像个路边摊老板似的在炭火边烤串,袖子挽得高高的,脸上还沾了一点炭灰——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豪门圈群里,怕是要炸翻天了。
时葵一听这话,下巴扬得更高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那当然啦。”
她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像是打开了什么炫耀的开关,“寒星每天早上都给我做早饭,变着花样做,今天三明治明天粥后天小馄饨,都不带重样的。”
她顿了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说着说着来劲了,又补了一句:“我之前坐月子的时候,他全程伺候,端水送饭什么都不让我干,孩子也是他带的,我可是一点都没操心。”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五少爷还带孩子?!”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老公啊!”
“又帅又宠老婆还会做饭还会带孩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个碎花裙小姐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绞痛的样子,倒在小伙伴身上哀嚎:“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换老公,我那个连自己袜子都找不到的人留着过年吗?”
几个小姐笑得前仰后合,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羡慕嫉妒恨,那阵仗比刚才看见秦寒星本人时还要热烈——毕竟豪门圈里好看的男人不少,但既好看又会做饭还愿意伺候老婆坐月子的,那简直是凤毛麟角,不,是根本没有。
时葵被夸得飘飘然,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似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偏头看向秦寒星,想从他的表情里收获一点回应——
秦寒星正低着头翻烤串,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含着一点笑意,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她们调侃。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副清俊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罗琳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烧烤区的边缘,手里拿着一串还没烤的鸡翅,却没有在火上烤,只是随意地拿着,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秦寒星身上。
她看着他熟练地翻动烤串,看着他精准地判断火候,看着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刷油、什么时候该撒料——那些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可能是为了今天这个场合特意学的。
一个贵族少爷,就算再平易近人,也不可能在烧烤这件事上如此得心应手。
她的眉心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这时候,一个烫着蛋卷头的小姐大概是看出了罗琳脸上的疑惑,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八卦专属的神秘感:“很惊讶吧?五少爷干活这么利索。”
罗琳偏过头,眼神淡淡地扫过去:“有点。”
蛋卷头小姐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但那种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那是因为五少爷小时候吃过苦啊!他不是在秦家长大的,流落在外头十几年呢。”
这次,罗琳的眼睛真的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表面客套的亮,而是瞳孔微微放大的、食欲一般的光。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味道:“吃过苦?”
“是啊,”蛋卷头小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同情,有唏嘘,还有一种豪门圈特有的“幸好不是我”的暗自庆幸,“五少爷小时候被人……嗯,反正就是不在秦家长大,十八岁才被找回来的。听说回来之前,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干过。”
罗琳的目光重新投向秦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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